屠苏撇嘴：“你能跑多远，王爷没这么容易死！”

　　君九悔咧齿一笑，道：“不用怀疑，荣王虽然势力大，未必能把天遮过去。我若真走了，他找不到！”

　　她让那群江湖人培植的势力，都在江湖上。

　　就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的！

　　一旦夺权失败，她就立刻潜行躲避，绝不会傻乎乎地英勇就义！

　　而关于退路的计划，她没有告知司徒舜。

　　一来，她对他不可能完全交心。

　　到目前为止他们属于合作关系——不论夫妻关系还是同盟关系，都是如此；

　　其次，男人就不能让他有退路。

　　得让他破釜沉舟，让他卷起来！

　　不然，饱暖思yin欲这一句，可不是瞎话。

　　屠苏表示：“行，我就这么说。”

　　严烈不一定敢说，但屠苏敢！

　　“行了，争取奋战三十天，年初之前，搞定！”

　　君九悔给他们打完鸡血后，便把昏睡的司徒舜撂在这里，自己回寝房躺下了。

　　这一次施针，没有费她很多元神，但还是得好生养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养好身子，逃跑都没力气不是么？

　　七八日后。

　　十二月初一日。

　　大理寺终于提交了最终的卷宗——

　　“启禀皇上，所有证人证词、证物，都指向一个方向——”

　　“西城门外行刺荣王妃之主谋，乃四皇子！”

　　“案情尽数整理于此，恳请皇上圣裁！”

　　完整的卷宗，送到了司徒涯的面前。

　　可以说，罪名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了。

　　司徒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被禁足期间，心心念念想着：三皇兄会救我的！

　　谁知道，到目前为止，司徒鸣没有出现过。

　　今日开审，得以出来跟人通消息。

　　这才知道，他为了司徒鸣不惜犯下死罪。

　　可司徒鸣在他行事那一日，人便不在帝京！

　　有这么巧么？

　　行事计划，是与司徒鸣商议过的，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专门那一日出京，真的不是为了避开这一场灾难吗？

　　司徒奉的心，凉了半截。

　　他心道：“三皇兄，所以你这是一开始就让我独自跳坑么？”

　　紧接着，朝堂之上，皇帝看完了卷宗，大理寺卿郑杨经过一番陈情。

　　一众官员纷纷弹劾：

　　“启禀皇上，臣以为，祸起萧墙乃江山社稷之不安。”

　　“此为不忠！”

　　“荣王已故，留下一条血脉慰怀皇上。四皇子对荣王之后下毒手……”

　　“是为不孝！”

　　“迫害寡妇——甚至那寡妇是其弟妻。”

　　“当为不义！”

　　“荣王的遗腹子，尚未落地，便遭来劫难。”

　　“乃是不仁！”

　　“臣附议！”

　　综上，司徒奉被扣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

　　更甚者，他发现：

　　这些弹劾自己的朝臣，有一些原本是自己人！

　　所以，他们都被策反了？

　　好家伙！

　　原本跟随他的人，跑了很多。

　　甚至，有一部分带点儿亲戚关系的，此时也都站在怒斥自己的一方。

　　唯一按兵不动的，只有他的母族。

　　远亲一点的势力，全部都不知道被谁薅走了！

　　司徒奉的心，完全凉透了！

　　俗话说，人走茶凉。

　　他这还没走呢，便被他们反过来踩一脚。

　　腊月里的冰原，都没有这么冷！

　　希望有多大，绝望就多强烈！

　　心里彻骨的寒冷，司徒奉也失去了辩驳的欲念。

　　罢了，左右不过一死！

　　“司徒奉，你可有异议？”

　　此时，金阶之上的皇帝，开始走裁决了。

　　司徒奉跪在地上，垂着头盯着地面。

　　尽管依旧衣冠楚楚，可他整个人似乎已经千疮百孔。

　　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无。”

　　司徒涯便道：“暗中养了死士，派出刺杀荣王妃，企图落她的胎。这些事，可是你做的？”

　　司徒奉：“是。”

　　司徒涯追问：“你确定认罪？”

　　闻言，司徒奉忽然笑了。

　　他最大的罪，就是相信司徒鸣！

　　你真当人家是兄弟，可人家却当你是工具！

　　可笑。

　　多么痛的领悟！

　　他苦笑一声，道：“儿臣认罪！但……”

　　“一切罪责，由儿臣一力承担。”

　　“儿臣恳求父皇，放过儿臣的后院妻妾、以及儿臣的幼子女。”

　　他有一妻两妾，为他生了一个庶子、一个庶女。

　　虽然暂时还没有嫡子，可总归是他的骨血。

　　并且，大的才五岁，小的也才三岁。

　　若是死刑，他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陪着自己去死。

　　若是其他……

　　那么小的孩子，也遭不住！

　　见他如此，司徒涯叹了一口气。

　　他脸上布满了痛心疾首之色，道：“七儿才没了多久，老五不省心，老四也要犯事儿。”

　　“你们……”

　　“朕还没老呢！”

　　后面这一句，已经很代表什么：

　　皇帝还没老呢，你们就惦记着他的龙椅了！

　　龙颜大怒，百官噤声。

　　司徒涯叹息之后，才道：“谋害功臣遗孀、谋杀兄弟骨血，天理不容，难逃死罪！”

　　“拟旨，四皇子司徒奉，刺杀弟媳、谋害侄子。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皇子亦然！”

　　“故而，将司徒奉打入死牢，明年秋后问斩！”

　　“念其谋杀未遂、未酿恶果，且认罪态度良好，故特允：祸不及妻儿。”

　　“三皇子府一应众人，死罪可免。”

　　“妻妾儿女，皆贬为庶人，所有仆从全部发卖！”

　　朝堂之上，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默默地苟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皇帝给儿子判死罪，孙子孙女被贬为庶人！

　　这么重的处罚，意味着什么？

　　杀鸡儆猴！

　　皇帝要安民心、安军心，就不会容许任何人谋害功臣之后。

　　可是，荣王妃遇上的糟心事，那是一出接着一出！

　　再不来一个从重惩处，这类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

　　司徒涯内心不是没有痛的。

　　不管是不是自己最心疼的儿子，也不管自己有多少个儿子。

　　至少……

　　那些小的他记不住。

　　可头几个儿子，哪一个他不熟悉？

　　亲口定下了亲儿子的死罪，身为皇帝不得不为。

　　可身为父亲，又怎能不痛？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个节骨眼，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都不会拿去招皇帝眼。

　　于是，百官散朝。

　　四皇子被贬为庶人，打入天牢。

　　圣旨很快颁布，四皇子府在七日之内，必须清空！

　　荣王府。

　　“这一场战，咱们这是大获全胜啊！”司徒吉开心得好像过年似的。

　　而且，还是那种——过年的时候，臭小子可以放很多很多的炮，别提多开心了！

　　君九悔张口就怼：“哪来的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