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采香先问：“是荣王妃让二夫人与表小姐过来问话的么？”

　　“不错。”

　　君兰溪说道：“我家表姐一直对姑姑的死，存在了质疑之心。”

　　“以前是没有能力，无法查证。如今她贵为王妃了，身为孝女自当平反生母的冤屈！”

　　“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表姐她如今身子不方便。风雪天实在不宜出门，也不宜见客。”

　　她这番话在情在理。

　　三人互相张望，采香出来说话：

　　“其实，我也曾经怀疑过先夫人是被冤枉的！”

　　她身为君无双房里的二等丫鬟，平时是不大能进屋内的，都是在院子里伺候，君无双的事她未必全都知道。

　　要说，只能从平时的观感开始回忆：

　　“先夫人性情很好，待我们下人也极为和善。”

　　“她生了大小姐后，身子骨就一直不怎么好。”

　　“后院还有几位姨娘，个个都是不省心的，也没少让夫人费神。”

　　“平日里夫人深居简出，回娘家都很少，这一点……”

　　她看向周氏，道：“二夫人是知道的。”

　　周氏点点头：“不错！即便我们是姑嫂、同在帝京，见她的机会却不算多。”

　　采香又道：“更多的事我不清楚，但……夫人出事的那一日发生的一切，我却是印象非常深刻！”

　　对此，采荷没忍住接话：“不错！当时我在照顾大小姐，并不知道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夫人已经被……”

　　“所以，采香，你在主院里伺候，可有亲见事情发生？”

　　采香摇头，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道！”

　　“但夫人被打死的事，我是亲眼目睹！”

　　“那一日……”

　　“夫人用过午膳后，本来是在院子里来回散步消食的。”

　　“不多时，她说头晕，要回房去午睡。”

　　“夫人体恤下人，她一旦睡下，我们外面的干完活儿，就没有太多事做了。”

　　“因为夫人浅眠，她午休之时，院子里的人都是轻手轻脚的，最好不要干活扰着夫人。”

　　“约摸一个时辰后，突然夫人……”

　　采香顿了顿，知道自己说的模糊了，赶忙解释：“哦，我说的是现在那位秦夫人。”

　　“秦夫人当时还是个侍妾。”

　　“她突然带着老爷进来，说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

　　“随后，一行人闯入屋里，把衣衫不整的夫人与那位表少爷一起抓了出来！”

　　“对此，我当时很是震惊。”

　　“没见表少爷来访，他人怎么会在夫人的房里？”

　　“但这红杏出墙的事，却是众目睽睽之下，被钉了个死！”

　　听到这里，周氏忽然问了句：“你所说的表少爷，是君诚吗？”

　　“是的。”采香答道。

　　周氏点点头，问：“当初君诚远游在外的时候，君家已经被流放了。所以他回到帝京发现君家出事，便去秦家找姑奶奶？”

　　采香说道：“的确有来找过两次，但那是头一日的事了。根本不是夫人出事那天的事！”

　　“但当时的我懵懵懂懂，心想也许是午间我们这些下人都在耳房里，表少爷偷偷来的。”

　　“所以没想太多。”

　　“他们两人被带了出来后，多方指责之下，老爷下令当场将他二人打死！”

　　“不但如此，包括在屋里伺候的两名大丫鬟，还有两个婆子，也跟着一起被打死了。”

　　她闭了闭眼睛，如今想来，还感觉那似乎是个噩梦：“院子里满满的都是血啊，我至今忘不了那个场景。”

　　“一阵阵惨叫过后，六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从此后，秦家夫人就这么没了！”

　　“而她的娘家人……在先前已经被流放，连个来给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爷在当时，下令将他们的尸身用草席卷了，从后门抬出去。”

　　“直接丢弃在了乱葬岗。”

　　“后来，对外又给夫人办了后事，表示即便夫人不贞，也给她最后的体面。”

　　“最后，将空的棺椁，葬入了秦家的陵园里。”

　　说到这里，她所知道的关于那件事的经过，也就结束了。

　　再之后的，便是他们下人的下场。

　　周氏很是善解人意地问：“经过这件事后，你等是不是也受到了牵连？”

　　“是的！”采香点点头，道：“随着那件事过去，我们都过得战战兢兢。”

　　“慢慢的，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还有婆子，一个个莫名消失。”

　　“说是调去了庄子上做事，可我们打听过，根本没这回事！”

　　“还有一些发卖到了外地的，据说在半路就病死了。”

　　听到这里，君兰溪问：“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采香说道：“我是被发卖的途中，也是巧合，遇上了一对强盗。”

　　“我知道自己跑不过，迟早是要被打死。”

　　“便糊了旁边的人的血在身上，倒在地上滚到了一旁的土坡。”

　　“顺着土坡滚落下去，然后装死逃过一劫。”

　　“我也不敢回乡，去了远房亲戚家，托了关系给我弄了个新的身份。”

　　“之后嫁人生子，躲过去了这个灾难。”

　　由此可见，那些强盗，也许本就不是强盗。

　　只是为了掩盖真相，杀人灭口罢了！

　　如果案情没有隐情，秦鸿翔名正言顺的话，犯得着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吗？

　　或者说——

　　周氏说道：“派人去杀害你们的，也许不是秦帝师，而是现在那位秦夫人？”

　　采香沉默下来。

　　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氏又看向福全，问：“那你还记得多少？”

　　福全答道：“我知道的事没有采香多，毕竟我是个男子，更是完全不可能靠近主屋。平日多半都是在小厨房里，干的劈柴烧水这类的粗活儿。”

　　“那日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去府里的水井那边挑水。”

　　“等我回来，夫人是第一个被打死的。”

　　“我站在门外，生怕自己也会被打死，所以立即掉头，躲在了大厨房那边，等到事情完全消停了才出来。”

　　“后来，他们问供，我也有人替我作证。”

　　“因此，逃过一劫。”

　　“事情发生后，我是被管家派到了庄子上做事。”

　　“当时就知道，虽然放过了我，但夫人肯定还是怀疑我的。”

　　周氏叹了一口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这般多此一举，反而是露出了马脚！”

　　最后一个，就是照顾秦九悔的采荷了！

　　周氏看向她，问：“你还记得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