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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 怀疑皇上被下降头

城阙逢 蔡采 2688 2024-11-12 18:59

  中秋节过后的第三日,正值休沐。

  肃静的御书房内,萦绕着些许桂花的香。

  “陛下,岑将军在殿外候着了。”

  “宣。”

  陪侍帝王多年,天子身旁伺候的尹福早已能做到脚步无痕。

  “岑将军,陛下宣召您入殿。”

  进了这么多回的御书房,岑全遥觉得,这次是皇上心情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

  这是不是代表他等会也会好过一点。

  “皇上。”他身为武将,皇上特许他可以以常服入殿。

  “来了。”

  整个御书房分为前后两间殿,这后面的一间是高长睿特意辟出的书房,专为传召心腹。

  可以说,能进的了这个地方的人,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岑全遥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为年轻,跟随这位帝王最久的一位。

  “全遥,知道朕这次为什么指定你去迎接太子吗?”

  “下臣愚钝,不知。”

  谁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以前就经常被你套路,没准这次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朕不放心他们,唯有你,才能担此重任。”

  能得天子这样一句重话,无谓是最高的荣耀。

  “臣惶恐。”

  案前之人背部弓直,脸上毫无喜意。

  “岑全遥!”

  “臣在。”

  “你是跟朕唱反调吗?”

  “臣不敢......”

  咻的一声,龙案上的被任性的帝王横扫一通,一叠宣纸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地。

  岑全遥硬着头皮去捡,然后整整齐齐的拾落了,双手奉上。

  皇帝看着岑全遥这不情愿的脸色,反倒畅快的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朕决定将向贲召回京都。”

  岑全遥奉上宣纸的手力道一顿,晦暗不清的神色,如今有了光。

  抬头那张脸却又写满了不可置信。

  岑全遥那张早已被岁月洗去稚气的脸上,此刻却像个孩子为了真相追问到底:“他,皇上不是说不再起用的吗?”

  他严重怀疑自家主子这几日是被下了降头。

  说出的话还带改口的,先是太子,现如今连向贲都能原谅。

  “朕何时说过的?”难为这位帝王憋的住,假动作喝茶,实则是用手上的茶杯盖掩住了眼角的笑意。

  岑全遥放下宣纸认真数了数,日子有些久,他也记不得太清,犹豫着说道:“几年前。”

  “喔,原来这么久了。”

  岑全遥:“.....”

  这是重点吗?您身为天子,不能说过了几年就可以当这件事不算话。

  “朕记得,当初赶他出京的时候,你还威胁过朕,怎么现在要把他召回来了,你一脸的不高兴呢?”

  岑全遥一听,惯性的扑的就跪下了:“臣惶恐,臣不敢对皇上有半分怨怼。”

  阴谋,绝对是阴谋,要不是当初他心如死灰的去送别,怎么会知道这是他与向贲合计好的。

  现在还倒打一耙,他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子。

  岑全遥有苦说不出,为了主子的面子,这个锅他是不背也得背了:“皇上英明神武,向将军此等国之栋梁,能召回是陛下之幸,更是臣等之幸。”

  “既然如此,”帝王偏不说完,走下桌案来,由上而下睥睨着他就如同睥睨整个天下般,当初,他们也曾并肩而行。双手不自觉地搭在岑全遥的肩膀上,一拍,这才想起是个武将,全身都是肌肉。

  一时少了些伤感的情怀。

  略显尴尬的撑着站起,拍拍手,对上他无辜的眼睛。

  “嗯,朕也是如此觉得,起来吧。”语气明显没了以往的那般枯燥。

  岑全遥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就像是十几年前的主子,没有如今君臣之别,他们几人,只是山中一名游侠。

  膝盖上的痛意让他清醒不少,许久没有跪过御书房了,这里的青玉砖,还是那么硬。

  看着皇上不再青葱的侧脸,却想到了从前......

  他与当今皇上是少年时所结识,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为逃婚,只想要浪迹江湖的邻家少年郎;而如今的这位皇上,已经稳坐东宫之位,心系国家是为微服私访。

  不知江湖险恶,他逃出去家门不久,路遇黑店被骗光了银钱。

  他身无分文时遇上了当时的还是太子却化名高睿的帝王,他惊艳于对方的才学与胆识,本就不欲听从家中安排投身官场,在对方的建议与半带着忽悠的语气下,果断的选择了从军。

  也是甚巧,这位高兄在军中有位朋友,他若是想入伍,大可放心前去,他当时便喜不自胜。

  这一去便是三年,而后自入营的那天起,几乎是全军上下,对他那都是“礼遇有加”。

  他从默默无闻的小兵小将,一路被训练成为一军先锋,这些,只需要一群不将他当人看的兄弟。

  他在军中逐渐展露头角,更是因着高兄那封举荐信,军中一切除了非人的训练其他尤为顺遂。

  直至金銮殿授印时,才知晓那高兄原是东宫太子,如今更是新皇。

  自家父亲得知失踪了三年的儿子一鸣惊人,好似并无多大惊奇,就如同早就知晓了一般。

  回到府中,自家父亲说起新皇的所为,瞬时脑清目明。

  随即冲进皇宫便给了他一拳。

  让你骗我,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而后,自然是揍人不成反被揍了,就是向贲动的手。

  他与向贲一见如故,在军中便更是不打不相识,而后成了新皇的左膀右臂。

  可谓之是最信任的心腹。

  “在想什么?”

  “当年揍你的那一拳不够重。”

  岑全遥撇过脸掌了下嘴,怎么就说出来了。

  岑全遥:“皇上,你听我解释。”

  “你嘴里说第二遍的话,朕可不信。”

  跟皇上混的太熟也好像有些不好,他是什么样的人都被他摸透了。

  “这次差事办好了就赏你个恩典。”

  天,真的是哪个计较的主子吗,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思绪还未落下,独属于那股帝王的威严之息又传了来:“若是迟了些就让你去同向贲作伴。”

  岑全遥:“……”

  没有什么可以选的,就见到自家主子亲手递过的一份信函。

  “见到太子,将此信函给他,他若不愿也不必勉强,你可自行定夺。”然后,给了他另外一卷布帛。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熟悉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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