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宣到底还是见到了我写的和离书,他脸色阴沉,冲上前去把这封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你信我,我会有办法的。”青宣看着我,目光异常的坚定。
我伤心欲绝的摇着头。“如今是太妃有意刁难我,这样下去,我只会连累你。”
“太妃刁难的又何止你一个?你可知道我为何接近那茉儿?我怎会不知她处处模仿贺紫茉?熟悉贺紫茉日常举止的非太妃莫属。你可知道紫茉最后进宫见的是谁?名义上是俞美人邀请进宫的,可她真正见的确是太妃。”青宣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她感念太妃对她的教养之恩,终于肯向她坦露了心声,还把那块儿太妃送给她的同心结还了回去。贺紫茉早已是宫内选定的人。太妃把同心结交给她就是告诉她要与宫里同心同德。我们本打算在她出宫之后,便远重离这是非之地。可谁想到当晚就出了意外……太妃本不是皇上的亲娘,想来调教贺紫茉也不过是来控制皇上的手段。你以为俞美人毫无家世,凭什么得宠?现在看来,背后竟是太妃无疑了。”
“这么说来,这背后竟涉及太妃与皇上的纷争?我们又如何能有胜算呢?”说完我不免担忧的看向青宣。
“我有办法。你只信我就好。”青宣信誓旦旦。“以我对他的了解,紫茉若是枉死,以他的聪明智慧。必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她可曾留下什么东西?”我问。
“当时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有一件她平时不太常穿的锦袍,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床边。我心有不舍,便拿回来留了起来。现在就放在我书房的柜子底下。”
青宣说着便拿了出来。
“确实家常。似乎看不出来什么。”丝柔的锦袍滑嫩无比,“这倒是难得的好料子。”
“这件锦袍应该也是宫里赏的。太妃常给她做些锦袍,也是平常事。”青宣说道。
我再三摸着这细滑水光的料子,“这是软烟罗,这料子名贵的很,因十分柔软,也难剪裁,必须得用上好的里子衬起来才能制成衣裳,这是进贡的料子,只有宫里能剪裁,旁人也未必能做的了。就算我们这些人家得的着,也不过是用来糊窗子。若想上身做成衣裳,怕没有那个本事。”
我忽然发现袖子那里硬硬的,似有什么蹊跷。
“快,快拿剪子来!”我喊青宣。
一剪子划开柔滑的锦袍袖口,一封书信掉了出来。青宣摊开来看,是贺紫茉的笔记,上面记录着太妃对贺紫茉的训诫,以及当日发生的事。
那块同心结,原来早已被贺紫茉磕坏了一脚,怕被责怪,只偷偷找玉匠补了起来,看起来毫无痕迹,只是两块玉到底有差别的!
青宣拿着信就要去找太妃。
“等等,信要拿出来,但却不是拿给太妃!”我告诉他。
“如棠,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让你摆脱困境!”青宣着急地说。
“能为贺紫茉伸冤,我的委屈不算什么,太妃既然做了这些事,那么这一件锦袍就能让她大惊失色了!”我说完,连忙让秋儿取来针线,好在刺绣功夫还不错,恢复原样应给不成问题。至于那封信,青宣交给我保管了起来。
“能缝补的看不出来吗?”青宣问。
“有一种补雀法,应该能行,不行的话再找绣娘,只是要寻那些嘴严的,咱们多给些银子就好!”
青宣出去连忙寻找绣娘。
我只补了个大样,“剩下的还是交给绣娘吧!”
“夫人这料子难得,我瞧着倒是像我们南边来的呢!若是旁人还真缝补不了?”绣娘飞针走线。
“只有你们那里有吗?”我问。
“那可不是,这料子是用极细的丝织就的,一个月也才能成这么一小块,我们那里是养蚕大户,家家养蚕还贡不过来呢!”
我悄悄记下地址,示意青宣暗暗查访。
锦袍总算是补好了,一点也看不出痕迹。
青宣收拾好,急切地跑去宫里,势必要为我讨个公道。
正在我心里慌乱,担心青宣安危之时,却听外面吵嚷道“圣旨到!白如棠接旨!”
“臣妇白如棠,恭谨谦卑,德才兼备,持家有方,柔顺淑仪,特赐封号柔嘉,入妇德典范。钦此!”
我跪在那里,手足无措。这封皇帝的手书与太妃的意图竟是天差之别!
皇上竟然为了我,与太妃公然对抗!
“白如棠,还不接旨谢恩!”
惶惶然的接过圣旨。目送仪仗人马远去。
街上的行人纷纷看到了这一幕,人群里不免议论纷纷。
这下,坊间都在传白如棠不知怎么得罪了太妃,投来的目光也甚是同情。
“都说人太灵巧了就容易招人嫉妒啊!”
“这白如棠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
青宣回来的时候,街上的风向已然变了。
“他还是比我早了一步!”
“太妃没有责罚你?”我问。
青宣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这样一来,皇上与太妃会不会……”
“依我看,太妃不会再有任何动静。”
我以为那一件锦袍就能挟制住太妃,却不想是青宣做了交换。为了救我出困境,他不再追究贺紫茉的死因。这是太妃给他的选择,一个二选一的选题。
青宣的神情并未轻松,相反还显示很沉重。“如棠,我想申请外调,离开京城了。”
是呀,我与青宣不过是想过些宁静的日子,可京城里风起云涌,难得太平,我俩的日子哪怕有片刻的安宁也好。我以为青宣是担心太妃日后报复。
“我怕再待下去,连你也成了他的……”青宣的眼神空洞。
原来他在意的是皇上。
“都说皇家薄情,可这回只怕皇上是动了真情,你可知道若没有太妃的扶持,咱们的皇上恐怕坐不稳这位子,这么一来,皇上可是连皇位都不顾了呢!”
也难怪青宣担心,我俩思索许久要怎样才能摆脱困境,皇上只一道圣旨便轻松解决。可我知道,青宣为了我也是豁出性命去了的!
皇上对我确实很好,可我的心却不能分成两半,一半给青宣,一半给皇上。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去。”我眼神坚定地瞧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