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宣盯着我,若有所思。
“你还是这样大不敬。”说完,他低头。
我一时语塞,不知所措。谁知越是这样越引得青宣怀疑。
简直百口莫辩。
青宣不再说话,自顾自的灌着酒,我也不知要怎样开口劝他。只好也拿起一只青玉酒杯,斟了酒一饮而尽。
朝堂上发生了什么?皇上为何要单独召见他?是因为政事吗?皇上可曾对他说了什么?他会把我的事说与青宣吗?
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却连一句也问不出口。
只好痛饮眼前杯中酒。苦辣的浓酒和着苦涩的心事在心中纠缠不清。
青宣的脸微红,目光迷离,“皇上叫我去只为政务。”
他终究是多心了。
青宣,不是我不想对你说,是根本没法说。
回去后他照旧睡了书房。
“小姐,你和姑爷这一路上怎么都不说话?”秋儿边给我掀帘子,边问。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许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
秋儿噗嗤一笑,“小姐,我瞧着你们奇怪的很,你和青宣少爷不像是夫妻。”
燃起满室烛火,今夜注定无眠。
“是呀。”我们确实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到底没有夫妻间的信任。语气颇有些哀怨。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瞧着小姐和姑爷倒像是说书的嘴里说的才子佳人!”秋儿眨着眼,笑嘻嘻地说。
“胡说!哪里像?”我不信。
“怎么不是?谁家的夫妇是这般三日好两日不好的,好好地吃着饭,回来就双双沉默,也不知你们为的什么!可不是只有那书里的才子佳人才会这样呢!小姐,你说,你们为什么如此?”秋儿急着解释。
为什么如此?
我也不知道。
也许真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吧。
若是说得清道得明,便不似这般深情。
脸颊燥热,似乎是刚刚饮多了酒,现在不胜酒力起来。睡不着。
唤秋儿来把烛火剪明。灯下,画了海棠花瓣飘落的小图,拿起针线,绣起荷包来。
到底是心事重重,不知被针尖儿扎了多少次。手疼,心更疼。
只得放下针线,抬头望着窗外的残月。
月残人缺,相对无眠。站在院子里,独自望月。青宣想必早已睡去,他的书房里已无半点烛光。院里空旷,只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飞来飞去。
“亭水榭秋方半,凤帏寂寞无人伴。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旧颦。起来临绣户,时有疏萤度。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一时酒冷,寂寞无人陪。多谢弯月如钩相伴,心疼我这个人惆怅的人,今宵不忍独圆。
次日起来,已然太阳高照。秋儿说青宣早已上朝去了。我随便挽着慵妆髻,拿起针线继续绣着荷包。
直到晚饭时分还不见青宣回来。
难道又是被皇上留下了?到底放心不下,去正院问过老爷夫人。
进屋的时候,杜老爷与杜夫人正聊着闲话,一见我进去,忙止住了。我猜想青宣在朝局上的处境依然是很艰难。
原来,青宣早已下朝。至夜,方醉醺醺的归来。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小姐,你和姑爷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秋儿问。
沉默不语。因为我也不知道。在青宣那里,好像进退的选择权从不在我。
一段深情里,爱得多的人那个人总是卑微的。
多想无益。这几天疲乏的很。
让秋儿备了热水,关上隔门,挡住屏风,拿出木桶,撒上茉莉花瓣,准备好好的泡个热水澡。
“小姐,好香。”秋儿拿来小衣。
“是呀,茉莉花确是很香,不像海棠,半点香味都没有。开的再娇艳也无用。”语气颇有些哀伤。
“小姐既喜欢这香,不如把贴身小衣也一并熏染了吧?”秋儿灵机一动。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靠在木桶里,终于闭着眼一笑。
秋儿取来似月宫中玉兔捣的臼,把茉莉花瓣碾成汁,浸染在我的小衣上。
屏风的一侧,我搭着湿滑的发,穿上贴身小衣,慢摇蒲扇,香风习习。
躺在榻上,放下幔帐。本打算就这般睡去。
忽地,有人拍门。以为是秋儿收拾了残局,过来拿东西。
谁知,刚一开门,还未说话。竟是青宣醉醺醺的冲进来,他定神瞧了瞧我,猛地吻上来,那吻炽烈的让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天旋地转。天旋地转。
他拥着我直扑到榻前,腰带、荷包、外袍散落一地。
倒在榻上。他解开我小衣的纽扣,青帐曼曼,香气弥漫,不停地扭转。
趁着他解内袍的空当,我喘着气,轻声呢喃:“青宣,不要……青宣,你喝醉了。”
他的吻顺着我的唇,脸颊,耳根来到了肩头。终于在那里停住了。
青宣把头埋在我的肩头。肌肤贴着肌肤。炽热。他的牙轻咬着我的肩膀。
“疼!青宣,疼!”我皱眉唤道。
他的泪终于滑落我的肩头。“他看上了你!他看上了你!”
青宣他还是知道了。脑中一时慌乱,难道真的是皇上亲口说的?卑鄙!
“我怕失去你!”青宣哽咽。“我不想失去你!”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青宣的酒醉晚归是因为我。满朝文武的责难讽刺咒骂全没让他乱了心神。原来,他这几日失了方寸是因为我。心中一时感动,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终是酒醒了。“别这样,我会把持不住!”
青宣,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次日一早起来,对着镜子,瞧着肩头的齿痕。见秋儿进来,赶紧合紧小衣。
“小姐,你说怪不怪,青宣少爷这一大早不知中了什么邪,冲着我满脸的笑,竟不似前几日闷闷不乐的!敢是捡了银子么?”秋儿过来给我梳头。
我低头哧的一笑。
“小姐,你也在笑,在笑什么?难道秋儿说的不对么?若是捡了银子也该打赏秋儿一些。这样小气!”她撅着嘴。
我心想,傻丫头,你哪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你们奇怪的很,小姐,”秋儿凑到我耳边说:“你们,比那书上说的还有趣!”
说完,秋儿一溜烟跑了。
“贫嘴!”我掷了梳子过去。到底投的不远,‘咣当’一声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