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国建国第三年慕容府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带着寂寞的气息静静照在床边脸色苍白的男子身上。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已经坐了一夜,从夜晚到凌晨,一动也不动。感受阳光的丝丝温暖,他长长的睫毛终于颤了颤,缓缓抬起头来。
慕容逸凝视着桌上血色的墨麒麟,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衣袍。
白衣本该如雪,但细细看去,满是隐约的血迹。
慕容逸没有任何表情地解开自己的衣衫,直至露出健壮的胸膛。接着伸出颤抖的指尖,缓缓去触摸胸口的那道伤痕。
他很珍惜地抚摸着那道伤痕,眼中的温柔与深情就像在凝视着自己的爱人,丝毫没有顾及指尖下的伤口是那般可怕。
明明三年已过,可是这道伤口却还是没有愈合。翻卷的的伤口透着血色的深红,可以看出比当初范围更大了些,在周围完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万分狰狞。
慕容逸笑了一下,右手忽然放下,再抬起,已是匕首入体,鲜血流淌。
扔掉匕首,慕容逸嘴角的笑意不变,右手再次抚上那道伤口。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掌,伴着指尖的按压,疼痛更是如锥心一般。
慕容逸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反而用的力气更大了些。
他喜欢这种痛,几乎是疯狂地喜欢,每次伤口快要完全愈合的时候,他就会再刺上一刀。
开始,他还能在疼痛中见到穆浅毓,可是再后来,无论伤口怎么痛,意识却越来越清晰,他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以后的每次,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血流淌,想象浅毓站在自己的面前。
慕容逸知道穆浅毓很倔强,说不再出现,便不再出现;说再无牵扯,便连自己的梦都不愿再入了。就连自己提笔去画她,画出来的都似乎不再是她,那样的神情,连笑也像在哭,令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去看第二眼。
他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她第一次抱着自己,第一次羞涩地叫自己阿逸,第一次说喜欢自己。
明明她是那般明媚开朗的女子,最后留下的却是那么萧索的背影。
每当那夜最后的话语回响在耳边时,慕容逸都会像突然被惊醒一般,不停地在屋里四处寻找,然后目光落在梳妆台前的玉钗、胭脂上。这些都是当年在山上,穆浅毓每次过生辰的时候,他为她准备的礼物,他不止一次想象过穆浅毓收到这次礼物时的场景,想象当她戴上这支玉钗该是多么的明媚动人。甚至到后来下山的时候,他也坚持将这些带了出来。
他们只知道每次穆浅毓过生辰的时候,自己冷眼旁观,可是又有谁知道,每一回的看似无意,实则已是刻骨铭心。
可是这些又能算什么,连她都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到最后慕容逸才发现,指尖下的狰狞是穆浅毓留给自己最后也是唯一一样东西了。
三年里的很多时候,只要一有时间,慕容逸就会来这间屋子。他喜欢坐在这间屋子里,静静抚摸着这道伤痕。他执着地告诉自己,只要伤口不好,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两清。
不管谁欠了欠谁,只要还有纠缠就好。没有穆浅毓的下一世,他不敢想象。
浅毓说遇见自己,一生太痛,可是慕容逸只知道就算痛,自己也无法放手。
浅毓,等我,再给我几年时间,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便会去寻你,只求那个时候,你还能将匕首再次刺进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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