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夜
深夜,相府的红木后门小小的开了一点儿缝隙,那种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后院回荡着,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后门的守门婆子这个时候还没有睡,她在等着一个人回来,听到门传出的声音,警惕的走到门那。
手中拿着男人胳膊大小的棍子丝毫不觉得费力,有些吃惊于她的力气。凑到门口,严厉得问道:“是谁?”
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体现出了守门婆子的害怕,相府的主子因为邻国使臣的到来,没有主事的人在,府中的管理也较为松。没有人能够保证会不会有敌国的间谍趁机溜进来,她一个守门婆子即使有再多的力气到时候恐怕也回天乏术。
她今日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有将后门关闭,是因为收了府内一个人的贿赂,要偷溜出门买东西。守门婆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想到摆满了她私房盒子的银锭子,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略微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我,宁婆婆。”
守门婆子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将手中的棍棒放下,打开门将宁婆婆放了进来。
满脸的皱纹堆积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搓着手,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宁婆婆好像看到一座金山似的热情,但这确实是金山没错。
宁婆婆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进来,路边挂着的灯笼照出了她的容貌。
宁婆婆身为府中姨娘的心腹,自然不会长得太难看,但又不至于太过美貌惹来府中女人的猜忌,只是有些清秀可人,但岁月已经侵蚀那可人的容颜,那年轻的美丽已经随着时光流走。
虽是清秀,但微微上吊的眼角就给人透露出一股子精明,浑浊的眼眸偶尔闪过点恶毒,只不过宁婆婆是个机灵的人,隐蔽的十分巧妙,让人察觉不出。
一身的麻布衣裳,比起平民百姓穿得粗布衣裳要好上一些,但也不是富家和官家主子会用的布料,只会裁剪给那些下人们使用。
但不同的布料,用着不同的裁剪,就会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宁婆婆别有心机的在布料上绣着精致的花纹,绣工精良,给衣裳填了几分颜色,仔细看去就能察觉和其他人的不同,但又不轻易能够发现得了。
而从这一点,充分体现出来了,宁婆婆还残存的一丁点儿女性的爱美之心。
宁婆婆的恶毒令人难以想象。
苏姨娘那些恶毒的计划,有大部分都是出自于这个婆子的嘴中,是苏姨娘宝贵的锦囊带,所以十分受姨娘的信赖,经常帮姨娘办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手中搂着一个藤条编制而成的篮子,篮子上盖着一个有着蓝色碎花的粗布,遮挡住了守门婆子窥视的眼神。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检查一下你篮子里的东西。”守门婆子不死心,编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借口想要再一次查探,手就想往篮子那抓去。
宁婆婆机灵的躲开,心中暗骂着守门婆子的贪得无厌,这么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要钱吗?
躲开后,守门婆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宁婆婆对此早有准备,从腰间拿下一个荷包,鼓鼓的荷包里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有着不少的银钱。
带着谄媚的讨好着守门婆子,塞到婆子的手里,守门婆子上下掂量了下荷包,略微估计了下钱财,脸上顿时笑得跟朵花似的,刚刚的升起不悦也就消散了。
这个时候,宁婆婆有掀起了盖在篮子上的粗布,篮子并不大,里面的东西一下就能够看到。
脸色为难的说“姨娘最近想吃蛇羹,但大厨房说没有。许是姨娘在府里身份太微薄了,老奴又不能让姨娘连吃的都不能满足,就想着去外面买些回来。您放心,都在外面宰杀好了的,不会有问题的。”
又是顿了顿,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如果是活的,老奴也不敢呢。”
守门婆子放着胆子去看,果然是血肉模糊的一条条的,有一块还能够依稀看得出是蛇的尾巴。宁婆婆这个时候才把篮子上的粗布盖上,说道“方才,我也是怕吓着您,才躲开的。现在解释清楚了,老奴可以去姨娘那了吗?”
捏了捏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守门婆子爽快的放行了。宁婆婆表面恭恭敬敬,但一走远,嘴中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要不是以后还要从后面那出去采买些东西,她才不会如此巴结那个婆子。
那个婆子,因为她每次的贿赂,现在家中日子过的美着呢。买了四合院子,这可是在京都,价钱可不便宜,给她家的儿子娶了个商户家的千金,生了还几个孙子孙女,天天都有鱼有肉,吃得油光满面的。
想着,宁婆婆更加坚定了那个计划,只要那个计划成功,苏姨娘在相府中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而她这个心腹婆子就更别说了。
到时候就让那些婆子来奉承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宁婆婆都不由的低声笑了起来,低沉压抑的笑声有些恐怖,在旁边的阴影里闪过一个身影,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宁婆婆丝毫没有发现。
一边骂着守门婆子一边回了房里,这个时间点苏姨娘早就睡了,之前就吩咐过明日在回复她。
身为苏姨娘的心腹,还是给她专门分配了一间不小的厢房的,比起那些几个人挤住的房间要好上不少。房间里只她一个人独居,这样做些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也会安稳许多。
放下藤篮,这篮子里的东西只是障眼法。不过到时候的蛇肉还是会厨房里煮成蛇羹给姨娘就是了。
这蛇肉可是好东西,可以美容养颜的,价钱可不菲,身为一个婆子可不敢贪下来。
从怀中拿出一个被层层布包裹着的,圆盘状的东西,宁婆婆看着这个东西,眼中竟然涌动着恐惧。
这是她刚从外面拿回来的,是从一个小渠道那里,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是从一个患了天花的人那买来的。宁婆婆要不是因为小时候得过天花,她可万万不敢碰这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