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蛟绡纱
指尖碰触到柔软的布料,触眼的蓝色,以及徘徊于鼻尖,淡雅的墨竹熏香,袭月兮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墨染凉。
他的手臂有些僵硬还不知觉用力的箍着袭月兮,墨染凉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哪怕再早熟,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再掩饰住自己的心绪,一下子就让人看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墨虚虽然心里对袭月兮也很关心,不过在看到袭月兮平安落地后,已经放下了大半,略微估计也只有严重一点的是撞在树上的左脚了。
看着自家孙子抱着袭月兮这一副紧张的模样,墨虚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心中暗笑,小丫头这个徒弟真没收错。
墨染凉身为墨家少主,需要学习众多东西,虽然说都学习了不少,自家孙子也十分聪明,但对于医术,墨染凉明显是没有多少时间来钻研的。
要是把小丫头变成自己的孙媳妇,孙媳妇也是自家人,继承自己的衣冠不是理所当然的,墨虚一边想着脸上不由带着点奸笑,看得旁边的下人心中有些发麻。
墨虚的这个想法同时也导致了袭月兮之后学习医术的时侯越发的辛苦并快乐着。
那不是废话吗?墨虚几乎将他的看家本领都教授了出来,不止墨虚看过的医术就有上百本甚至上千本!就更别说他行医以来看过的各种病例了。
即便如此,袭月兮虽然很辛苦,但也像海绵一样,吸取着墨虚传授的医术,用心和刻苦的钻研。
以至于最后被世人称为医仙公主,将夏歌国的名号传遍全部她足迹踏过的地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墨染凉直接将袭月兮抱回了兮颜阁,虽然两人相差年龄不大,但由于袭月兮骨骼小人又瘦,所以并不会太困难。
许是方才被袭月兮吓到了的原因,不管袭月兮再怎么的挣扎和抗议,墨染凉都视若无睹,一句话都没有吭声。
“嘶…”伴随着药酒刺鼻的气味,袭月兮倒吸了一口冷气。
墨虚检查过后,说只是有些扭到,幸亏袭月兮练了一阵子的武,导致骨骼稍微硬化一点,要不然在那种情况下,骨折都说不定,小孩子的骨头本来就比较脆一点,经不起撞击。
至始至终,墨染凉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用手抹上药酒,就单脚跪在袭月兮面前,为袭月兮的左脚活血通络,这样子就能够减轻点疼痛,好的快些。
在袭月兮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墨染凉低着的头,脸庞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心疼,嘴角紧紧的抿着。
擦完了药,墨染凉转身就想出去时,感觉手臂处传来些许阻碍,回头一看,袭月兮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
雪白的小手用力扯着他蓝色绣金边的袖子,不肯放开,看着她这样,墨染凉本来就心疼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下来。
面对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怎么都忍不下心来,叹了口气,用手臂抱住了她。
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变声的沙哑:“你能不能别老让我这么担心……”
袭月兮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他真的是一边担心,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而那丫头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每次都要他帮忙收拾。
他不怕麻烦,只怕她受伤。
袭月兮感觉到墨染凉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莫名感觉从发顶一直蔓延到脸上,红的厉害。
听见墨染凉无奈的话语,袭月兮只觉得心中一暖,头顶微微蹭了蹭墨染凉的下巴,想了想还是抬起了头,看着墨染凉那深邃的眼眸,态度十分认真。
“兮儿也希望能够不让你担心,但是……兮儿还是想要锻炼自己。兮儿不想要当温室里的花朵,只是锻炼自己,哪有不受伤的……”
犹犹豫豫的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不知是怎么的,原本的理直气壮,说道最后越来越没了底气,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
低下还有些红彤彤的脸蛋,两只小手食指伸出互相点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模样,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我就看着你努力,不管怎么样,我永远在你身后。”
继夏郝珂之后,又有一个人向她做出保证,这让前世曾经孤立无援的袭月兮心中仿佛射入了一道光芒似地。瞬间将她原本被事物残酷而染黑的心灵,光亮了些许。
她的亲人、朋友、爱人,就是她的救赎。
抱了一会,墨染凉才将袭月兮放开,虽然天气有些闷热,但袭月兮的房间里放着冰盆,以及海外进供来的水车型扇架。
不大不小的木盒子里,有着一个个小水车,水车转动产生的力,一步步增强,最后能使扇子转起来。
当然为了产生风力,扇子制成为看上去有三把扇叶组成的模样。
为了能够使水车产生的力道能够将扇叶转动,扇叶特地做的格外轻巧又不会太小,所以不会因为小而产生不了那么多风力。
扇面就是据说是用了传说中人鱼制衣所用的蛟绡纱,轻薄的如同泡沫一般,仿佛触手及破一般,放在阳光下,还会因为阳光的转变发出五彩斑斓、各色的光彩。
此布料珍贵无比,是有由归属于夏歌国下的一个国家进贡而来,每年的布匹屈指可数,但皇帝殿下不管后宫妃子、宠妃有多哀求,最先得到赏赐布匹的往往还是长公主殿下,当袭月兮出生后,也多了她的一份。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珍贵非常的蛟绡纱,对于袭月兮来说,母亲的库房里就有好几匹。
当然这不是长公主殿下不敢用,而是有了孩子后,希望留下给将来的袭月兮制作成及笄礼所穿的衣服,好让人眼前一亮,以及之后的嫁妆。
虽然说这东西她们有,但是其他人估计听闻却未曾见过,也算是给袭月兮添了一份脸面。
前世,在夏郝珂夫妇去世后,苏姨娘掌管了相府的库房,而夏郝珂的私库在苏姨娘的循循善诱之下也被袭月兮交了出去。
那时候的袭月兮对苏姨娘满是信赖,又久居深闺,不知晓太多事物,看到苏姨娘在自己面前哭穷,说相府开支太过于繁重,辛苦万千还是无法赚回点银钱,不堪负重。
她就没想过,相府只有几个主子需要伺候,皇帝又没有因为夏郝珂夫妻去世而忘记袭月兮,故此每月和每年都按照往年一样发下俸禄,哪里会有那么多开支,连相府都支持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