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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约定

半生浮醉 一枕寒凉 5772 2024-11-12 18:57

  次日一早,刚过已时,罗父罗母便备上厚礼前去叶府探望。院中仆人各司其职,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就如同在罗宅一般。青云起身,见此忙忙碌碌,还以为回家了。仔细一瞧才发现还在禹城客栈。

  昙儿今日没来,父亲也出门访友。青云一时无事,便带着银子前去酒坊喝酒。父亲最爱好酒,若是买上一壶哄父亲开心,想来父亲也不会责怪于他了。

  带上银子出门便直奔酒坊而去。酒坊里,慕容仍旧坐在柜台处,不时低头品茶。整个人闲适慵懒。青云走近,轻敲了下柜台,慕容抬起头,见着青云心中惊愕,面上丝毫不显。笑意盈盈。

  “公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酒坊?”慕容心中错愕,昨个若没看错,他父母已经来了吧。他与昙儿之事尚未解决,怎么又那兴致前来饮酒?

  也不知他会如何做。黝黑的双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引人探究。青云凝视着慕容的双眸整个人陷入幻想中。银子望着无语,公子怎能盯着慕容姑娘发呆,这怎么好意思,让昙儿姑娘怎么想。无奈的轻轻扯了一下青云衣袖,青云被扯的一愣,整个人回神,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

  “烦扰姑娘为我挑一壶好酒。”青云俯首作辑央慕容给他挑一壶酒。

  “不知何人饮?”慕容见青云如此郑重其事料想是送人,遂问清楚一下,好按要求挑选一番。青云见慕容发问,笑意越深,慕容姑娘果真冰雪聪明。

  “是我父亲。”

  慕容听了了然一笑,这是准备讨好老人家,来个投其所好。转身唤来红莲,叫她在此看一下,慕容则去了酒窖,在一大堆酒坛中,挑出一坛子酒。坛身呈湘妃色,符文流光溢彩闪闪流动。慕容抱着酒坛出去,红莲一瞧双眼瞪大,微微吃惊,这,这,姑娘怎么把这酒给拿出来了?

  慕容笑着把酒放在桌上,青云从慕容抱着出来时,便盯着不放。

  “这酒叫五加皮。”

  青云听慕容一说,心中惊讶。慕容姑娘连这等酒都有。光是坛身便能瞧出不凡,这酒定跟那市井之中的不一样。说不定跟那典故还有些渊源。

  青云作辑谢过慕容,抱着酒往客栈走。心下已经想好怎么讨好自家父亲。慕容在身后望着微微一笑。青云心中想的千般美好,却不知父母已做下决定。

  叶府

  罗母罗父一大早便备礼去了叶府。叶丞早已接到拜帖,正在厅中翘首等候。叶檀今日没出门,便随父亲一起。想瞧一瞧这来的是何人让父亲这般重视。

  远远瞧见管家带着人进来,叶丞站起身迎上去,罗父自入了叶府便笑意不断,现在见了叶丞更加开心。

  “尚卿许久不见。”

  “是多年未见了。”叶丞微微一笑,多年不曾去过锦城了,也不知是否一如当初。

  罗母见站在一旁的叶檀,娴静温雅,不由微微点头,对罗父使了个眼色。罗父见叶檀心中也甚为满意。

  “这便是令千金吧,看着便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罗母走上前,伸手拉过叶檀的手,把手中的翡翠镯子套进了叶檀腕上。这手镯看着不凡,想必很是贵重。叶檀不欲接受,罗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这是伯母给你的,我啊看着你就喜欢。”叶檀被夸的脸色微红,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见父亲也没反对,便也接受了这礼物。只是整个人越发羞涩,透着一股小女儿娇态。罗母看的甚是欢喜,哪怕长的与那白衣女子又些相似,也不觉厌恶。

  几句寒暄过后,罗父便与叶丞提起青云与叶檀之事。叶丞对青云也很是满意,家世不凡为人知礼,温文尔雅才华横溢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罗父罗母也是个脾气好的,哪怕看我面上也不会欺了檀儿。

  见罗父罗母这般急切,觉得是对自家女儿的重视。也未曾多想,加上叶檀本身喜欢青云,两人两情相悦以后日子定然不差。叶丞未见过昙儿,便误以为同青云一起的是叶檀,所以很是爽快的同意了婚事。

  罗父见叶丞同意,遂安排人下去,把成亲所需立即办好。罗父在禹城时间呆的并不久,便想把三书六礼尽早办好。迎叶檀过门,省的青云还与那女子纠缠不清。

  自古以来娶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云若敢不从,便是忤逆不孝。罗父想青云一直是个孝顺知礼的孩子,定是听话的。这般定下了叶檀,希望他不要记恨。罗父心中还是有所愧疚,但罗母每每想起梦中所见便浑身发冷,心下说什么也不让那女人过门。

  罗父罗母刚离开,叶丞便进了叶檀所住的绣楼,因刚才谈事便没让叶檀留在厅中。现在要成婚了,叶丞自然想来与自家女儿说一番。好做些准备,嫁衣什么的还是女子亲手绣的为好。

  “什么!”

  叶檀听父亲为自己应了门婚事,这本也没什么。自己早已及笄若不是舍不得父亲,她这般年纪早已出嫁了。却不想这对象是青云,想起罗青云便想到那天依偎着他的女子。这罗青云明显是有意中人,又如何能应了这婚事?莫不是让那女子作妾?

  不管青云与那女子是何关系,青云不愿或者青云纳妾对叶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父亲,我不喜那罗青云。”

  叶檀想趁着这事未成定局将婚事给退了,她亦想同父母一样,找个两情相悦恩爱两不疑。罗青云始终未喜欢过她。虽然她常说青云是个骗子,满口不满。但实际了解之后发现青云还是个不错的,可惜并不是自己良配。她亦不屑做那拆人姻缘的恶人。

  叶丞听叶檀说起各中原由,怒从心起,这罗家居然骗人。罗青云若真有钟意之人,怎么从头到尾不提一句,若檀儿嫁过去,不就要受那罗青云冷眼。

  叶丞气急,直接摔了一件自己喜欢的玩件。心想等罗家那媒人上门,定要将她赶出去。叶檀见父亲这般生气,叹了口气。

  “父亲,想来伯父也不是故意的,你且去封书信问问原由。”

  那罗府夫妻看着人很是慈善,当不会做这样的事,想来这其中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叶丞冷静下来一想,这罗父为人虽看着冷肃但人其实很是善良。想了想便差人送了封信去客栈,看其中是否有缘故。

  罗父罗母办成这事,心中一块大石便落了地。脸色也露出些许喜色。回到客栈见到青云也能露个笑脸,搞的青云以为父亲不再生气,乐呵呵的把酒送给了父亲,

  罗父笑意越深,这酒一看就是好酒。还未与青云说些什么,便来人送信说是叶府的。罗父心中疑惑,这刚才叶府出来,怎得来送信?眼中疑惑不解,手上接过信件,只是打开一看脸色骤变,冷冷的目光一扫而过,青云一时间也不知怎么惹了父亲。罗父深吸一口气,叫来人稍等。转身进了书房,未过多久便拿出一封书信叫那人带回去给叶丞。

  叶府中,叶丞看着罗父书信,心中叹了口气。便带着书信给叶檀看了,叶檀久久不曾言语。半响抬头看向身边的叶丞。

  “父亲,你觉得如何?”

  “那罗青云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叶丞思索了一番还是肯定的说。叶檀听了眸中若有所思,心下不知想了些什么。但也没提退婚之事,想来还是同意了。

  叶府姑娘要出嫁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叶姑娘一直是不少禹城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乍一听闻叶檀出嫁,众人心中错愕,又心想是哪家的公子,有幸娶了叶檀。

  叶檀有才有貌,是个不可多得的才貌双全的美人。不少人上门求娶都被叶先生拒之门外。多少人想和叶先生攀亲没攀上,现下被一不知名的小子截了胡。不少人心中都暗想着教训这人一番。

  慕容在酒坊里,听着客人谈论。脸上笑容越发温和,眸中冷意骤生。一时控制不住寒气四溢,红莲站不远都觉得冰寒刺骨。眸中惊奇这是何事让姑娘生气了,都控制不住能力了。听到客人说的事,这才反应过来。姑娘这是为昙儿?

  婚期一日日临近,因青云被拘在客栈中温书,未能出门。是以根本不知道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之事。更不知道自己即将成婚。心中还在做美梦,已多日不曾见过昙儿,心中思念,快要相思成疾。连书都看不下去,脑中满满都是昙儿的音容笑貌不时傻笑出声。

  银子一度怀疑自家少爷是不是傻了,不然怎么这般。

  “银子,你说昙儿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银子朝天翻了个白眼,努努嘴。我又不是昙儿姑娘怎么知道。不过作为一个好的侍从,肯定要知主人心意,哄主人开心。所以……

  “昙儿姑娘定是想公子,就如同公子想昙儿姑娘一般。”

  青云听了不由一乐,站起身拍了拍银子的背,夸赞道:“银子你果真懂事,有赏。”

  青云已完全没有心思看书,便在院中溜达。因着要在禹城办婚事,罗父罗母便将客栈那院子退了,找了一处房子。青云院中没什么人,而且安静清幽,罗父交代青云这段时间必须待在院中好好温书,青云不敢违背。所以不知这宅院除了他的院子没装扮外,其他地方布置的很是喜庆。

  昙儿本是想着青云父母来了,正好她有事办要出门一趟,便让他们多单独相处。却不料匆匆赶回却听到了他要成婚的消息,一时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一双眸子泛着红光,整个人妖异异常。

  昙儿开始直奔客栈,却不料早已人去楼空。昙儿冷冷一笑,不多时人消失在原地,寻着花香找到了青云所在的院子。

  青云见到昙儿整个人很高兴,想扑过来给昙儿一个拥抱。却见昙儿整个人双目泛红,一双红色的眸子直盯着他。伸手,自己便被她掐住脖子,悬在空中。

  “为什么!为什么!”昙儿整个人陷入魔怔中,掐着青云的手越发用力。青云被掐的眼睛翻白,银子在一旁看的着急,赶忙扑上去帮忙,可昙儿不过抬抬手,他就被掀飞了。银子眼中震惊,这是什么能力。眼看青云就要被掐死了,银子咬咬牙又硬冲上去。又被掀飞一次,整个人吐血。银子心中郁闷不已,不知怎得突然想起翠云山那老和尚送的佛珠。公子一直没带过。想了想立马跑进房里,翻来翻去终于在一角落的木盒里找到了。手带着珠串整个人感觉好了很多,又再一次冲过去。昙儿受到佛光,眼中红光渐退,露出黑色的眼瞳。看着被自己掐的要断气的青云,受惊之下松开了手青云掉在地上。

  银子赶紧跑过去把青云扶起来,青云不停的咳着,眼眸看着银子手中佛珠,沉默不语。

  “昙儿,你这是为何?”青云眼露不解,昙儿一直是温柔的,未曾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候。更不曾伤过自己,现在?

  “为何,你还问为何。”昙儿双眸泛红,清泪滴滴滑落。这人居然还问为何,他怎么敢。

  “你都要成亲了,还问我。不是你说的要娶我?”就因为你说要娶我,我等了你一世。上一世你说你不能对不起父母,我已经随了你。说好的这世陪我,你又食言。

  “我什么时候成亲了?”青云满脸震惊,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昙儿见此还以为青云想否认,还在骗自己。不由哭的更加悲伤,这人怎么能这样。

  “外面都传遍了。”

  青云听着昙儿的话,脑中思绪烦乱。推开银子走出了院子,外面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灯笼,精美的喜字贴在门上。

  青云眼中怒气飙升,直接冲到罗父罗母面前。大声质问:“你们怎么可以骗我?”被最亲的人欺骗,被最爱的人误会。青云心中又怒又怨,一双眸子气的发红。

  “你就为这对我们大喊?你的礼仪教养呢,都学到狗肚子里了?”罗父不悦的一拍桌子,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现下看了青云这反应,也更相信夫人所说,对昙儿越发不喜。

  “父亲,我……”

  青云还未说完,罗母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叶檀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以后好好待她。”

  “母亲!”青云双目大睁,一脸不可置信。之前还夸昙儿,现下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另一个人好。明明清楚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母亲,我不会成亲的。”青云说了一句,转身走出房门。

  “如果你执意要娶那女人,我便死在你面前。”

  背后传来一句话,青云身形一滞,双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极度愤怒,却有不能做什么。出门不远,便见昙儿现在不远处望着他,整个人带着浓浓的哀伤。青云心口一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青云觉得已无颜面对昙儿。

  昙儿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美,如花绽放。眸中滑过一滴清泪,如同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极美。

  青云望着昙儿却眼也不眨,不知为何明明极美的一面,却让青云觉得胸口闷痛,像被人掐住了心。脸色苍白,眼睛不知何时被流下的泪水遮盖的模糊不清,昙儿的身影渐渐消失,风吹过,带来阵阵幽香,青云晕倒在地。

  一声惊叫,众人手忙脚乱的把自家大少爷抬进屋里。一觉醒来青云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越发温和爱笑,时常逗罗父罗母开心。不时去叶府叨扰,叶丞很是喜欢他。便是叶檀也对他改观不少,本只是无所谓,现下却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大家很是满意,青云就像忘了昙儿一般。他不提起众人也不会告诉他。一切都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很快就到了成亲当日。

  青云一身红袍,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来叶府迎亲,众人见这排场不由咂舌,看来这叶家女婿不简单呐。

  青云很是高兴,满面红光。等一等,等一等他就可以把心爱的女子娶回家了。青云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昙儿,心中温软,眼里爱意绵绵。

  一路吹吹打打回到府中,两人来到喜堂,罗母看着下面跪着的昙儿,心中一阵心悸,下意识的就要开口。不料青云扬起头笑意盈盈的询问:“母亲,这是您为我挑的媳妇,可满意。”

  罗母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可是心中不安越来越大。看着热闹的人群也只好咽下,心想叶檀知书达理应该不会有什么有事吧。

  一场火光从东边传出,远远望去熊熊大火。慕容站在酒坊二楼,看着远处的大火,双眉蹙起这昙儿太不知事了,这般作孽。回头,见一鬼魂飘到此处,那鬼魂赫然就是叶檀,慕容想了想,掏出一截灵木,把鬼魂收进去。慕容叹了口气,叶檀早已死去,那与青云成亲的便是昙儿了。

  大火中,昙儿抱着青云的尸体,痴恋的抚摸着他的眉眼。

  “看,我们永远在一起了,你这般不守信用,我还是舍不得你。你看,以后我们便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呐。”昙儿扬起一抹笑容,看着青云的魂,眼中满是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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