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青石板上,酒坊的门前停留了一精致奢华的马车。修长的手撩起车帘,露出一张清俊雅致的脸。男子走下车,缓缓进门。
“姑娘。”男子声音温润平和。
慕容也不由抬起头,望向男子。这般丰神俊逸的男子倒也少见。一身白袍,头戴玉冠,腰系容嗅,身形偏瘦整一文弱书生。
“公子,可是要来壶酒?”慕容敛眉,声音清清冷冷的问道。
“一壶玉冰心。”男子不甚自在的低下头,掩嘴轻咳。两边耳尖泛着红。
慕容心下哑然,从未见过这般羞涩的男子,买壶酒都不好意思。心中暗想,面上不显,仍找了酒瓶给他装酒,这玉冰心,少有人喝。男子喝的更少,因此做的也不多,这男子看着眼生,也不知这男子怎么知道这酒的,慕容想起以前,以前倒是有一姑娘挺爱喝这酒,每每过来都买上一大坛。现今已是许久不曾见过那姑娘了。
“夫君,你这么这般慢。”门外传来一声娇喝,紧接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跑了进来,红衣如火,热情奔放远远望着便像一盛开的火云,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女子一身红衣看着就喜庆。待女子回头,慕容便瞧见一张清秀的瓜子脸,柳眉凤目,琼鼻丹唇,真真是好一张美人脸。
“夫……夫人莫急。”
男子把女子搂在怀中,轻声安慰。双眼巴巴的望着慕容手中的酒水。
“姑娘,酒瓶可否换成那红色的?”
女子回头,见慕容拿着白底青花的瓷瓶,微微蹙起眉头,她偏爱红色,对素色青花不怎么喜欢,总觉得太素净。
慕容微微愣神,笑了笑,掏出一红色的小瓶,把玉冰心装进去。这点小要求也无甚大碍,红色与女子也挺衬的。
“夫人!”男子还想说什么,被女子伸手一敲额头,轻轻斥了一声:“呆子。”
慕容瞧着两人相处,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她过的时间太久,人见的太多,久的很多时候记不清以前的事。
男子被斥了也笑的一脸傻气,满含柔情轻声的陪着不是。女子也被缠的没法,嘴上嫌弃但眼中满满都是愉悦。
不知怎得,慕容想起以前也曾有那么一对年轻人,也来过这里。那也是一对极为恩爱的年轻人。慕容想了想,从身后抱起一坛子酒,放到柜台上。
那两男女,说着说着干脆坐了下来,抱着酒坐到一旁的小桌上饮酒。
……
寂静的山道上一书生背着书箱慢慢行走,此处山路艰险,空无一人只有些许虫鸣鸟叫。若不是官道甚远,又有匪寇横行,方致远也不会选择走这些小道。山道难行,才走了小半天,便以累的虚脱,整个人浑身无力,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暗暗想到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早知今日,平日里应该多锻炼。
山道不远的一大树上,一红衣女子横卧在枝丫上,手中还拿着一大刀。柳眉凤目,冰肌玉骨,一头鸦黑的青丝垂下,飘在空中。玉冰心本是觉得山寨中烦事甚多,才跑出来躲一下懒,谁料会见到这么一位文弱的书生。玉冰心躲在树上,看着那书生一点点的往上爬,不一会儿便累的满身大汗,整个人气喘吁吁。心中不屑的撇撇嘴,这么弱居然还学人家走小山道。也不知这傻子想什么,也不怕把自己伤着,心中这样想着,又抬头看去。
那书生一时不注意,就被一石头给绊倒了,摔了一跤了,脸着地,全身趴在地上,尘土飞扬。玉冰心不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书生弱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笨。
方致远听见笑声,立马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看见不远的树上有一女子,一时羞的涨红了脸,整个人紧张羞涩到手足无措。这般丢脸的事居然被一姑娘看到了。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装做不甚在意的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若不是见他泛红的耳尖,呆木的动作,玉冰心还真信他不在意。
玉冰心飞身而下,一把大刀扛在肩头,三步并两步走到方致远面前,伸手挑起致远的下巴,邪笑道:“你长的这般好看,我抢了你回去做压寨相公吧。”
此时的致远,五官尚未长开,还有些稚嫩,但隐隐已看出那日后清俊雅致的容貌还有那通身的气度。
“姑……姑娘。”致远双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这般娇俏可爱,玲珑有致的女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吓人了。
玉冰心见他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笑,噗嗤一声,又笑出了声。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书生,更讨人欢心的了。背过身,掩嘴轻咳了两声,回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玉冰心声音低沉冷肃,眸中也无一丝笑意,背后的大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致远一时间也拿不定玉冰心心中所想。
玉冰心见他不说话,一手拽着他的衣襟,手中大刀对着路边的小树一挥,那树被拦腰斩断,致远一惊,便知玉冰心不是在说笑。
“姑娘,我……我!”致远嗫嚅半响,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心中实在想不通,长的这般可人的姑娘,怎么这般凶残。
“好了,你好好跟着我,我便不会伤害你。”玉冰心也知不能把人吓的太过,便松了手,笑着安慰了几句。却不知方致远在已在心中给她打上了一个女魔头的标签,这人喜怒不定,表里不一。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诚不欺我。一出门便遇见这么个母老虎,真是越漂亮越欺人。方致远一苦瓜脸,跟在玉冰心身后。
玉冰心心中甚喜,出来偷个懒还捡到一夫君,这买卖做的不亏。
她从未想过人家不愿怎么办,从小娘亲就跟她说她是最好的。咱清风寨的女子,看上了谁,直接抢回来做夫君就是了。长的这般好看,武功高强,还怕降不住人么。
她爹爹就是这样来的,现在不也与娘亲十分恩爱么。早早就到处游山玩水,把自己留在寨中看家。
这方致远与她在寨中看到的都不一样,寨中都是粗鲁大汉,长的魁梧凶悍,哪有方致远这般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着就干净。这读书人就跟那些糙汉不一样,她看着就欢喜。她早就受不了那一群糙汉子了。
“走了。”玉冰心一手抄过致远的书箱,直接背在背上。这小书生身子骨那么差,走两步就喘成这样,玉冰心还真怕他累坏了,这样夫君不适合做粗活,做做诗写写字才是他该干的。自个从小练武,这等粗活小事,也难不倒她,倒是这书生,走两步喘一下,比较让人担心。为了不累到自己选定的夫君,只好自己辛苦一下了。谁叫她家传统就是宠夫君的呢。
方致远心中甚是凄苦,自己怎么这般倒霉,才出了门,就被人打劫上了山。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连个女子都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的跟着个女魔头去了贼窝。也不知还会遇见何事,希望不要太倒霉。
走了半天,远远便看见一片村落,三三两两错落在一木寨周围。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守门的壮汉大老远就瞧见躲懒的大姐带着一小白脸过来。近处一瞧,瘦瘦弱弱,白白净净的,还真是一小白脸。
“大姐,你怎么带了一小白脸回来?”一位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一身短打,满脸不解,憨憨的摸着后脑勺。
玉冰心伸手敲了个暴栗,大刀往地上一放,尘土飞扬。大声道:“什么小白脸呀,你会不会说话,这是你姐夫!”
刀疤脸一脸错愕,这小白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有什么用。除了长的好看,念两句酸诗,整个人弱了吧唧的。真怕一不小心一巴掌就把他拍飞了。
寨中有不少魁梧的兄弟,大姐怎么看上这么个人。
心中虽然如此想,但也不敢说出来触玉冰心的霉头,难得大姐看上一人。还是少说为妙,省的被她教训。
“大当家的,回来了?”
不多时便围上一群人,个个热情的和玉冰心打招呼,身边的方致远也不由被众人评说了一番。
寨中的大婶伸手掐了一把方致远的脸,一脸惊奇道:“这小子皮肤真嫩的出水,滑溜溜的。”
“这小子真俊。”
“俊是俊,就是身子骨弱些。”一大婶一掌拍在方致远肩上,方致远被拍的肩膀一痛,整个人有些踉跄。
“哎,哎,别占我夫君便宜。”玉冰心见方致远不适,挥手把周围的人赶到一边。
“大当家的忒小气了,看看都不行。”围观的一众人笑着打趣。
“不给不给,看看把我夫君脸都掐红了,谁掐的!”玉冰心柳眉倒竖,一脸不开心的看着周围的人。方致远早被吓坏了,未见过这般热情的女子。身上都不知被多少人摸过。见玉冰心一说,心中更是不好意思,脸上热气蒸腾。
“大当家的好不害臊,还未成亲呢就夫君夫君的叫。”
“过几日不就成亲了么,这就是我夫君叫叫怎么了,我还亲了。”玉冰心说着揽过方致远,在他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方致远的脸瞬间变成了红色。
“姑……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方致远脸上热的冒烟,但仍坚持的说出这句话。玉冰心本来还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抹霞红,一听方致远这话,不由哭笑不得。这呆子,现在还想这些。
周围人一阵起哄,嚷着再来。玉冰心清咳两声,手中大刀一挥,大声道:“闹什么闹,散了散了,都没事干了么?”
众人见玉冰心认真了,便不再起哄。嬉嬉笑笑的散开来。方致远盯着玉冰心脸上泛起的红晕,心中暗想,这女子也不是那么凶残的么。玉冰心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柳眉一挑,美目一瞪斥道:“看什么看,你这呆子。”
这女子也挺好看的。
方致远看着她瞪目,心中如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