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霄十岁的那年夏天,遇到了最热的一次酷暑。
卿云和卿崇都偷溜出宫来,几个人商量着到河边去戏水。
念华胆小怕水,只敢在岸上观望。
长悦和卿崇已经卷起衣摆,脱去鞋袜下河摸鱼了。
“白霄,你老是带着个尾巴来。”
卿云自小便天不怕地不怕,在树边捉了天牛要去吓唬念华。
念华吓得躲到树后面。
卿云冲她做鬼脸。“这么胆小,就不要和我们一块儿玩了。”
“不要吓唬她,她什么虫子都怕的。”
白霄看着长悦和卿崇在水里玩得高兴,也忍不住脱去鞋袜要下水了。
“念华,你就待在这里吧,我到河里去给你摸田螺。”
长悦看到了河里的鱼,兴奋的大喊。“我看到鱼了!快捉,快捉!”
卿崇双手扑下去,却扑了个空。“鱼身太滑,得有个鱼叉才行。”
“白霄,你的剑呢?”
“今天没带。”
“要不去折根树枝,用石头削尖了不就成鱼叉了嘛。”
有了鱼叉,不一会儿就捉到鱼了。
白霄看着还在扑腾尾巴的鱼,露出难色。“拿什么装鱼啊?”
“呃……”
长悦脱下了身上的绣花小褂,兜成了小网。“放这里面来。”
一旁的卿云趁着三人全专心摸鱼的功夫,捧了一汪水,悄悄往三人身上泼去。“让你们凉快凉快!”
“好哇,你想凉快是不是!”
卿崇和白霄对视一眼,两个一同从左右两边架起卿云,将她抛到水里,湿得一塌糊涂。
长悦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捧在兜里的鱼都给掉到了水里。
“长悦!鱼都跑了!”
几个人又慌忙的扑到水里试图把鱼给捉回来,个个都弄得一身湿。
长悦偷摸的回到家里,却被逮了个正着。
“去了哪里?”
“爹……”
平昌王皱着眉看她一身脏兮兮的打扮。“又和许家小子去玩了吧?小姑娘家弄得一身脏兮兮的,不像话!”
“爹,我们只是到河边摸鱼而已。”
“河边摸鱼!?那河水多深啊,爹说了不许你去!今晚不许吃饭,回房抄书去!”
长悦瘪着嘴。“爹,我不想抄书,您就饶我一回吧……”
“两百遍的论语,快去!”
深夜,长悦听到院里有动静,便提了灯笼出去看。
白霄正费劲的翻墙过来,落到地上的时候摔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白霄?!你怎么来了?”
他小声的说:“你爹派人送了口信到我家,我爹用家法伺候,打了我二十戒尺,我听你家来传信的人说,你爹罚你不许吃饭。”
长悦看到他的手心都红肿了。“……我爹还罚我抄书了,你快跟我进去,别让人看到!”
进了屋,白霄费劲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躺着几块有些压碎了的桂花糕。
“我从家里带来的,你快吃了吧。”
长悦一口便塞了半块桂花糕,玩了一天又没吃饭,实在是饿极了。
“你的伤疼不疼?”
白霄嘿嘿一笑。“习惯了,我记事起,我爹就常用家法罚我。”
“……谢谢你来看我,白霄。”
“有什么谢的,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嘴里塞着满满的桂花糕,笑着点头。“永远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