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近日来连发雪崩,大量难民逃至京安,盗窃频发,官府忙得一塌糊涂,城门开始戒严,实行宵禁。
皇上下了旨,开仓放粮,在花鼓楼前施粥,救济难民。
卿崇上奏提议军营扩大招兵,让青壮年难民有地方谋个差事。
此建议得到皇上大加赞赏,立刻就下了旨。
“三皇弟最近似乎对国事很上心啊。”
下了朝,卿合便拉了他一同闲聊。
“只是想着为父皇分忧罢了。”
卿合笑了笑。“父皇此次高兴,肯定是要重赏你的。”
“皇兄说笑了,卿崇不求什么赏赐,就是有赏赐,几壶美酒就好。”
“我那儿有好酒,改日咱们痛饮几杯。”
“那我可一定得去尝尝。”
卿合微笑看着他离去,待他走远,马上收敛了笑容,换上一脸不屑。
为父皇分忧。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为了夺储君之位罢了。
不少的王公贵族,富商乡绅都自掏腰包在家门口捐赠粮食布匹给难民。
平昌王府每日在门口派发二百馒头,尚书府和将军府则发放旧冬衣给难民御寒。
夏长悦听说后,就让青衫整理了一些旧冬衣和她一起送去将军府,一同派发给难民。
许夫人正亲自站在门口指挥着下人发冬衣。
“夫人,我也带了一些冬衣来,尽些绵薄之力。”
许夫人亲昵的拉着她的手。“郡主有心了,晚上留下一块儿吃饭吧,白霄待会儿就回来了。”
“还是不了,白霄不喜欢我过来。”
“我这当娘的还不晓得?他哪里不喜欢,不过是面上绷着,嘴硬罢了。”
长悦抵不过许夫人的盛情,还是留了下来,太夫人一向喜欢她,立刻就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来招待她。
许白霄回到家里,先是在门口看到帮忙派发冬衣的青衫,就知道长悦来了。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郡主。”
长悦有些失落,他依旧那么不冷不淡的,还是不肯直呼她的名讳。
许白麟也从外面回来了,浑身弄得脏兮兮的,看到长悦便惊喜的迎上去。
“长悦姐姐!”
许白霄拉住了他的胳膊,皱起了眉。“去哪里弄得这么脏?”
“我和街边的小孩打雪仗来着。”
“最近外面不安全,你少溜出去些。”
“知道了,知道了。”
他兴奋的跑到夏长悦身前。“长悦姐姐,吃完饭我给你看看我新学的剑法!”
“好啊,不过先去洗洗你的小花脸。”
许白麟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厅里只剩下许白霄和长悦俩人,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你升了官,我还未曾向你道喜。”
他坐到隔她有两座之远的椅子上。“承蒙皇上赏识。”
长悦有点生气,站起身来坐到他身边。“我难道有瘟疫不成?你非要躲我。”
“我没有躲。”
“你……”
她正要开口,丫鬟却进了屋。
“少爷,郡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她把满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
分割线——————————————
吃完晚饭,白麟便兴冲冲的拉着长悦到了别苑,要给她耍剑看。
他年纪虽小,不过到底是许家子孙,练武天赋高,几招简单的动作便像模像样的。
长悦笑着给他叫好。“比你哥哥小时候耍得好。”
白麟收了剑,兴奋的冲站在远处的许白霄大喊:“哥哥,长悦姐姐说我比你小时候要厉害!”
许白霄走近他,拿过他手上的剑,重新练了一遍他刚才的五步剑招。
“别得意太早,你步伐虚浮,下盘不稳,往后每日再加练一个时辰。”
白麟不服气的朝他吐了吐舌头。“你是在嫉妒长悦姐姐夸我了。”
白霄皱起眉。“再贫嘴便再加练两个时辰。”
白麟跑到长悦身后寻求庇护。“姐姐救我。”
长悦摸了摸他的头。“若你舞剑舞得像你哥哥一样好,不就不用练了么。”
“我也想要学!可哥哥只肯示范招式,不肯舞剑给我看,他以前只给念华姐姐舞剑!”
“白麟!!”
白霄狠狠呵斥了他,往别苑门口一指。“给我回屋去!”
白麟被吓得一抖,不知自己说错了些什么,让哥哥发这么大的火。
长悦轻声安慰着他。“听话,先回屋去,姐姐改日带你去骑马。”
白麟应了一声,带着剑急匆匆的就跑出了别苑。
长悦看着沉默不语的许白霄,轻轻吐出一声:“难怪。”
“什么?”
“难怪我十六岁生辰的时候想让你舞剑给我看,你却死活不肯。”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原来是专属于念华的。”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我曾经答应过她,只为她一人舞剑,如今我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只有信守承诺。”
长悦接连说了两声好。“……她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
“……没错。”
“那我呢?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两人相视了很久,久到天上飘起了雪,久到长悦觉得脚有些麻木。
他伸手掸去落在她头上的几片雪。
“下雪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