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时间,夏长悦常常到许家去,即使许白霄不理会她,亦不正眼瞧她。
她做了糕点,他碰也不碰。
她画了新妆,他瞧了不瞧。
她送的东西,他一概退回。
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六十大寿,一干皇亲国戚以及朝廷重臣都携家眷进宫给太皇太后祝寿。
卿云早早便拉了长悦一同练了一支惊鸿舞要送给太皇太后做寿礼,天刚擦亮,夏长悦就进了宫,在公主阁里和卿云排演了五次才休息。
卿云练得香汗淋漓,两个侍女急忙在旁边打扇。“我听说,你经常到许家去。”
夏长悦从盘里拿了些凉果来吃。“大街小巷,恐怕都传着我的笑话吧。”
“白霄还不肯原谅你?”
“和以前一样,就是不理会我。”
卿云嘁了一声。“不过是个低贱的丫鬟,他还那么上心,我倒不稀罕他的原谅。”
夏长悦轻轻叹了一声。“毕竟也是条人命……况且,他喜欢念华,我们都知道的。”
卿云握了她的手。“可你自小也喜欢他,就由着他这么对你?”
“若是能耗来他的原谅,多久我都耗得起。”
“长悦。”
“嗯?”
“你真傻。”
寿宴上,卿云和长悦的一支舞惊艳四座,太皇太后十分高兴,当场便赏了俩人一人一盒南海珍珠。
长悦落座之后,发现对面便是许家的位置,许白霄和他7岁的弟弟许白麟坐在许家夫人和太夫人的下首。
她对许家夫人和太夫人含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许白霄低头饮着酒,好似没有看见她。
平昌王注意到了她有些奇怪。“悦儿,发什么呆?”
长悦摇了摇头。“我没事,爹。”
“待会儿宴席散了,皇兄要召爹去商量些国事,让轿夫先送你回去。”
“卿云今晚要留我在宫里住,爹不用担心我。”
“好,你们难得一聚,就尽情去玩吧。”
长悦笑了笑。“谢谢爹。”
在宴席上,因为高兴,卿云和长悦都多喝了两杯,侍女先送卿云回了公主阁,长悦为了醒酒,宴席散后便到御花园去吹吹风。
她坐在荷塘边,看着池子里满满的一池子荷花发呆。今晚的月色皎洁,印在荷塘里更是迷人。
酒劲上了头,眼前有些模糊。
风吹着凉爽舒怡,蝉也鸣得动听,不知不觉,她便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睡着了。
许白霄提着一壶酒穿过御花园,正准备到宫门口去,上次西域使节上贡了几坛葡萄美酒,皇上赏给了卿崇两坛,卿崇念在兄弟情分,好酒不忍一人独享,特地留了一壶给许白霄,让他晚宴结束后去取。
许家派了两辆马车进宫里来,白麟,奶奶和娘应该已经乘了一辆回去了,剩下一辆应该在宫门口等候。
他这么琢磨着,穿过了长廊,走到荷花池边。
他看了一眼荷塘,月影相照,煞是动人。
等等。
他往后退了两步,貌似看到荷塘边有人。
许白霄走近了两步,看清了荷塘边的人。
靠在石柱上睡着了,因为酒劲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粉红,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影子,他这辈子既熟悉也痛恨的一张脸。
夏长悦。
许白霄转身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静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他弯下身去抱起了夏长悦,后者还睡得很熟,一点知觉也没有。
无数次了,他在梦里梦过无数次,他用剑指着夏长悦,手里拿着弓箭准备射向她,每一次,每一次都临近下手前醒了过来。
他鄙夷自己的心软,没有办法对她下手,没有办法为念华报仇。
他抱着夏长悦进了马车,让车夫先到平昌王府。
她靠在他的臂弯里,依然睡得很沉。
不可以再让她靠近了,许白霄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