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看见依云的裙摆曳过殿门,琴韵步履翩跹地迎了上去。“小姐,这是……”
扶锦一路行来早就看出自己主子的情绪不对,看着风风火火的小丫头,急忙拦住:“琴韵,太子妃累了,先去点上安神香。”说着,眼神示意琴韵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同时着重“太子妃“三字。虽是自己的云烟殿,却仍是偌大的东宫之中,人多眼杂,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琴韵扁扁嘴,看着自家小姐面上的劳累,只好捏紧手中的信封,可怜兮兮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目送自家小姐休息,然后默默地看着云楚点上安神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云烟殿已妆点上点点烛光,依云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是琴韵攀着床榻,在看到自己醒来的一瞬焕发出光彩:“小……太子妃您终于醒了,可歇好了?”
“歇好了,你有什么事。”借着琴韵的力靠坐起来,依云问道。
“是这样的,昨日您出门之后死冥渊的夜元送来了夜公子的信。”说着,琴韵奉上已经捏的有些褶皱的信封:“看您回来时有些累了,便没有打扰。”
依云看着一片空白的信封微微失神,夜铭的信吗,看来他平安回到死冥渊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依云伸手取过信封。莹白的信纸在微黄的烛光下氤氲着暖色,一字字读过却是令人如坠冰窖。
“太子妃殿下安,吾前日自大渝游玩归来,听闻太子妃大婚将近,念及当年之事,吾悔恨难安,更深感太子妃之恩深,无以回报。幸游玩之际巧得一灵药换作凝芝,特于大婚之日奉于殿下,以安殿下之躬,以贺太子之喜,以全吾之愿。不知凝芝可曾入药?太子妃安否?此生再无缘分,惟愿君安。勿念,吾安。”
依云沉默着,浓密睫毛微颤,想着那些字眼,心在微微搅动。游玩什么,凝芝所在之地有多艰险想也能想到。吾安,怎么会安,不知道夜铭伤的如何。
“太子妃?”扶锦端着安神汤立在一旁,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发呆。
“啊,扶锦啊。”依云深呼吸,心中微微的波动未成形便已消散。我这一身伤痛大半拜他所赐,他去寻药理所应当,更何况信已到想必人不会有大碍。正如他所说,一别两安各自珍重的好。“扶锦,我大婚之日,夜铭是不是送过礼?”
扶锦一愣,和琴韵对视一眼,皆是迷茫,还是云黛打点着殿中事物印象深刻,插话道:“是送来一只檀木盒。我和扶锦姐姐怕您心烦,未通知您,谁知这一耽搁便忘了。奴婢该死”
依云自是不会因为这个便为难婢女,更何况那时于自己的病怕是已无大用,只是让云黛赶快取来,又对扶锦道:“告知初沐一声,备礼送去死冥渊谢过夜公子重礼。再派几个人过去帮着医治一番。”
扶锦不明所以,只得低头称是。
“太子妃,这里还有封信。”云黛捧着一只精致的檀木盒进来。
依云先是接过盒子,方才微微露出条缝,便有幽香沁满云烟殿,碧绿的茎,幽蓝的花叶,熠熠生辉,果真奇药。而那信,如依云所料是近年来死冥渊搜集的关于凝芝的介绍。
“夜公子居然真的找到了凝芝。”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依云却只想着,今日方提起这药,晚上就拿在了手里,果真是命运的安排。
……
拿到凝芝,依云和蔺晨便忙着做准备,一天天的,时间飞逝如流水。所以这一天依云听到谢玉死讯传入金陵,太子准备旧案重审的时候,才恍然发觉,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一刻,依云忽然很想见到景琰,想要陪着他。
说干就干,问了问下人,依云直奔议事殿,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你一大早过来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是景琰的声音:“重审旧案的准备已经十之八九,赤焰的清名很快就能重现天下,你为什么要说,不能和以前一样。”气愤的,不解的,委屈的语气。看来对面的人一定是苏哥哥了。
依云叹气,怎么自己最近总是听墙角呢?于是,依云拉着琴韵找了个凉块的地方,继续……听墙角。
“就算这件案子翻得再彻底,我也只能是梅长苏,不能变回林殊了。”苏哥哥一如既往看得透彻。
而景琰却执拗地坚持:“只要污名得雪,你当然可以得会原来的身份。如果谁敢对此有所异议……”
“你先听我说完,”苏哥哥一脸无奈:“苏哲是什么样的人,全京城都知道。身为阴诡之士,行阴诡之术,虽是夺权利器,却终非正途。”
“可是……”
“景琰,对于我而言,翻案就是结局。可是对于你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又怎样。”
“你是未来的天子,要清除积弊,强国捍民;要扭转大梁这数十年来的颓势;要还天下一个去伪存真,清明坦荡的朝局。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开局。”
殿内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依云看了看天色,突然不怎么想继续听下去了。深深叹了口气,依云止住琴韵的疑问,转身便走。身后,苏哥哥满是沧桑的声音传来:“我以苏哲之名,在京城行事已久,这两年大大小小的风波,与我都脱不了干系。还有,我的相貌已经大改,身上并没有半点往日的痕迹。如果只凭你们几个做证,就说我是当年的林殊,这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令人难以置信。”
脚步一顿,依云转身看着大开的殿门,红色的衣角滑过,是太子华服。景琰,一定很希望苏哥哥能以林殊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着。粲然一笑,依云脚步坚定地走回云烟殿:“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本章所引靖王与苏哥哥的话源自电视剧,望周知(^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