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药材界半壁江山的流云谷和药王谷联手,加上知晓天下事的琅琊阁,风风火火的寻药行动就此展开。不过十余天,各类药材陆续运达病情严重的江州等地,堆满数间库房,第一批解药也万事俱备,只等发放。
笼罩着金陵城的愁云惨淡渐渐消散,太子殿下携着太子妃陪了静贵妃一个下午,芷萝宫欢笑不断;飞流和蔺晨把苏宅跑了个遍,梅长苏和霓凰郡主一旁看得滋滋有味;言侯带着豫津去近郊骑马,据说言小公子的嘴角翘了三天。
虽说众人皆知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但难得的闲适还是要好好享受的。
果然,短暂的平静在发药的当天支离破碎,卷起残存的愤怒,激起更大的波澜。
东宫的议事厅端坐着朝中重臣和梅长苏,经过金殿首告,一些事情,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姗姗来迟,还带着太子妃,除了消息灵通的江左盟主,众人一派迷茫。
“江州出事了。”萧景琰端坐主位,列战英已将急奏交予众臣传看。
“这……当真好谋算。”言侯位高权重,当先了解事情经过,不由感叹。急奏一人人传阅,一片叹息中,小小的殿内气氛愈加凝重。
江州,病情最严重,昏迷者最多,药物存储最多的地方,突然多人不药而愈,而痊愈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见过一位怀抱婴儿、气质尊贵的男子。
是以家中有病患之人多邀请其做客,稀奇的是,男子所到之处,病患痊愈,不见病色。若仅是如此,那只能算是个奇闻,令人震惊的是,随着苏醒的人越来越多,男子被奉为神灵,特意下凡解救受苦受难的百姓。
是时,男子却突然自称为怀中孩童的仆人,为护幼主,劝百姓不要声张,以免招致灾祸。如此器宇不凡之人竟是仆从,那婴孩的身份更加神秘,更有人说,那是上天派来的神童,承救世之大任。
“那孩子是什么身份?”蔡荃阅完文书,已明白这是幕后之人的手段,推出的孩子必定身份不凡。
梅长苏深深叹息,目光渺远地望向窗外,为众人解惑:“那是,誉王萧景桓的遗腹子。”
“什么。”蔡荃大惊之下,站起身来,衣袖翻飞打到一旁的沈追,却无暇顾及。
誉王遗腹子,救世大任,幕后之人所图不言而喻。究竟是什么人,会想到利用这个孩子?他搅乱大梁又是什么意图?一个个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甚至没有心思去管那失掉的民心要如何挽回。
知晓誉王与滑族联系的梅长苏与萧景琰更是心绪难安,依云悄然伸手,紧紧握住身旁的景琰,事情还没有那么糟,不能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列战英带着甄平走进。甄平神色焦急,脚步紊乱,慌忙地对着自家主子耳语。
朱蓝瑾自焚了,火势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注意。时机把握的这样好,那边刚刚说招致灾祸,这边“神童”的母亲便逝世了,更加震动的暴乱,来了。
梅长苏一声轻笑,轻轻地理了理袍袖,示意周围一脸不安的人:“出了些小问题,在下去解决一下,诸位继续。”说着,走出了大殿,留下更加不安的一群人。
“神迹自然是不可能的,想来是有人事先下毒,再将身上涂好解药,才能致人清醒。”依云浅笑倩兮,将众人的心绪拉回。
“是毒?”言侯问。
“是毒。”依云端庄而笑,为众人解惑:“说来,是流云谷的失误了。”乍听到流云谷三字,众人疑惑;又听到如斯此毒,众人咋舌;再听到太子妃母族来自流云谷,众人只剩唏嘘。
“如今看来,不论幕后主使是谁,那流云谷叛徒云浮,与此事必定大有联系。”依云依然稳重大方,婷婷起身,向众人躬身:“烦请诸位帮忙,替流云谷捉住这叛徒。待云浮落网,此事可解。”
众人哪受得起太子妃的礼,纷纷起身回礼。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并肩而立,好一对璧人,只有太子妃这般有勇有谋,沉静娴淑之人,才配得上太子殿下。
“好了,此事细节还有待商榷,众位今日多辛苦了。”景琰开口提起正事,依云便悄然离去,不妄听朝政,端得是谨慎守礼。
……
“太子妃的架子端完了?”依云左脚刚刚迈进云烟殿,蔺晨调笑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依云右脚落地的时候,蔺晨一身白衣,施施然从梁上飘落。
依云瞥了一眼毫无规矩的人,只能叹息又羡慕:“是啊,端得可累呢。蔺大公子可带来什么消息给本宫解解闷啊。”
“消息啊,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太子妃娘娘要用什么来交换啊。”蔺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纸筒,拿到依云眼前乱晃。
依云瞥了一眼看起来满满都是字的小纸筒,淡淡地收回视线:“你发现他们怎么下毒的了?那江州等地之人常食的萱草是如斯中的药引?在井水中撒下不致命的药粉,混合食用的萱草便会发病?”
蔺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气急败坏地撕掉那可怜的信纸,指着依云半天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给我坐好了,把脉!”
“哈哈哈哈哈。”云烟殿爆发了一阵大笑,这样的情形下,也只有蔺晨才能如此逗人开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