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宅回来,自家小姐已经望着那盏茶整整一个晚上,琴韵不解地看看叹气的扶锦又看看欲言又止的云楚,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云楚刚刚打探到,今日宫内有些波动,似乎梅宗主病倒也与此事有关。”同样无所事事的云黛过来为琴韵解惑。
“唉,你说梅宗主那么玲珑通透的人怎么非要搅进这皇家的浑水呢,白白搭上了自己的身体。”琴韵想想多年前的惊鸿一瞥,不由叹惋:“你说小姐是担心梅宗主的病呢,还是担心宫内的变化影响到太子殿下啊。”果然是惹事的性子,琴韵不觉又语带调笑。
而知情者如扶锦云楚皆面露忧色,原以为交付流云谷后便能好生休养,谁成想又搅入这趟浑水,那萧景琰再好也是皇室中人,当初便该极力劝阻才是,扶锦心中暗叹。
眼见着夜色渐浓,月光打在独坐的女子身上,氲起朦胧光影,月色青,人影清。
“主子,歇下吧,事情总有转机的。太子殿下和梅宗主那么好的人,上天不会一直苛待的。”扶锦示意云黛琴韵收拾床褥,自己上前收走依云手中茶盅。
“但愿如此...嗯?”
“主子!!”“小姐!!,快去请大夫啊……”
凌乱的脚步声,嘈杂的哭喊声萦绕在依云耳畔,这是怎么了呢?
喧嚣渐渐消逝,带着迷离的意识走远,只余一个渺远的声音低低地唤着:“累了吧,快睡一会,睡着就没有痛苦了。”于是,依云就这样陷入沉睡,徒留一众大夫苦恼,一屋侍女担忧。
然而,看起来陷入昏迷的依云却意识清醒,甚至听得清众位位所谓名医的无奈推脱。
“依云小姐脉象并无不妥啊,这....”,“在下看来,怕是依云小姐初回金陵水土不服,哈,水土......水土不服。”,“听闻琅琊阁少阁主现在金陵,依在下看,不如请那位来看看。”……
甚至也能听得见扶锦气愤又无奈,焦急又客气地开口:“各位大夫辛苦了,请偏厅用茶吧,琴韵云黛送客。”
“脉象正常怎么会突然晕倒,昏迷不醒呢,唉。”脚步声渐近,最终坐在床边,苍老忧虑的声音,慈爱温柔的手,是祖父吧。
依云再次拼命挣扎试图睁开眼睛,想要告诉众人她没事,却突然感到心内一阵刺痛,然后遍及四肢,仿佛刀斧加身,一刀又一刀,直至粉身碎骨。这样熟悉的痛楚一下子使依云惊醒,不由自主地哽咽,却硬生生忍住:“祖父怎么也来了?”声音虚弱颤抖。
柳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醒来,未及开心,便发现眼前的少女脸色惨白,冷汗涔涔,顿时失了冷静:“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来,怎么突然晕倒?这些日子可见过你娘和妹妹了?”
闻言依云一愣,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疼痛却不等她多想便一阵阵涌来,只能咬牙安抚:“祖父多虑了,什么事都没有,想是……想是不服水土引发旧疾,歇两日便好了。”
“可……”柳澄怎能看不出孙女话中安抚,正要分辨却被依云堵住。
“依云医毒双绝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祖父怎么能不信我呢。”
“唉……”看着孙女勉力强撑不想自己忧心,又想到听闻的医毒双绝云初若的传闻,柳澄暂时安下了心:“那祖父不打扰你歇息了,好生休养。有什么事,就已婚期已近为由打发了吧。”
“多谢祖父,扶锦。”依云看着扶锦搀扶柳澄步出院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医毒双绝又如何,医者难自医啊。
“我可能,不太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