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爷爷带着晴朗穿过布置雅致的前院,进入了后院,后院的中间有一棵桃花树,不知怎地,晴朗觉得这树像极了祠堂门前的那棵只是较之那棵要年轻些。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桃树后一扇黑色的双推门,白色的窗纸和黑色的木框让这房间变得更加神秘。
“这里就是你需要打扫的地方了。这是我们黑水流的圣地,你要好生打扫,千万别出差错。”说罢德爷爷转身出了门,留晴朗一个人在屋内,关门的刹那德爷爷的嘴角似乎透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但这一切晴朗并未发觉,因为这屋内的一切让晴朗诧异非常,这太像了,像极了白氏村驱魔祠内的布置,仿若隔世,就像晴朗从未离开过村子,从未离开过驱魔祠,这段时间的经历,这段时间的梦境就像从未发生过,她还是那个满怀梦想的小小驱魔师,家中还有那个疼爱她的爷爷,她不需要寻找任何答案,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驱魔师。
……在这里,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空无一人的熟悉的场景,白晴朗紧紧攥着手中的抹布,一边擦拭着和驱魔祠内几乎一样的影壁,一边肆无忌惮的泪如雨下。
房间内只有一方天井透出微微的光,在这个阴沉的屋内,那光照着晴朗的面容,随着泪水滴落到地面的青砖上,竟然发出了微微的轻响,那轻响在空洞的房间内,慢慢的传开,让浓浓的伤感的情绪在房间内淡散开来,房间内的所有一切你想就像有了生命,晴朗疑惑的将泪眼向屋内的摆设看去,屋内的场景竟像有了生命活动开。
光线渐亮,白晴朗似乎看到了一位黑衣老者,在屋内踱步,满脸阴郁的老者手中拿着一串银铃,随着步伐发出微微的轻响。那轻响让晴朗想起了驱魔祠内的那场考试,那个被唤作碧玺的一袭绿衫的女子。
“这个人和那个女子不,是我母亲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那么苍老。”看着这屋内出现的异相晴朗疑惑顿生,一种大胆的设想让她自己觉得恐惧。“难道,难道他是?”
……
老者的身影依旧在房内徘徊,一会之后,老者将那串银铃放好,带着坚毅伤感的眼神走近晴朗正在擦拭的影壁,眼神中透出一股阴郁的老者将晴朗吓了一跳,等到躲闪开才反应过来老者根本和她不在一个时空,他看不见她。可那眼神是那样的伤心,似乎在告诉晴朗整个世界对他的背叛。
老者,不是老者的身影走到影壁面前,化指为刀,在那影壁上开始了刻画,晴朗走到老者身后,看着那指刀在影壁上飞舞,……一女子被逼迫到悬崖边,一群人围攻……然后是那棵树,再然后是船,……这,这就是考试那天在祠堂内
影壁上看到的,是他,是他画的,是他给了我最初的线索,可是他是谁?
晴朗不知道为什么这老者会刻画这些,因为这和她当日看到的场景如出一辙,和驱魔祠堂内影壁上的画一模一样。老者刻画完毕,永另一只衣袖一挥,影壁上气势滂沱的画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影壁还是那影壁,就像那些画从未出现过。
老者画完之后,像是灵魂被掏空了一样原先还算精神的身影立即变得褴褛不堪,拖着身躯走向屋子的角落,口中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晴朗好像听到他不停的再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者的身躯经过天井的微光,晴朗发现老者过处,一行鲜血从右手的袖口处滴落下来……
“您受伤了!”晴朗不知道为什么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很快反映过来他听不见。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屋内黑暗的角落,此时屋门被推开,一行强光照在晴朗的眼睛上,晴朗下意识的身手去挡,未看清来人,却听见德爷爷的声音传来,“擦好了就快出来人手少,还等着你去帮厨。”
晴朗应承着背过身去,掩饰好情绪神态,低头转身走到门口:“我这就来。”跟着德爷爷就往屋外。德爷爷转身先行离开,低头迈步准备跨出门槛的晴朗在门槛的底端发现一丝闪亮,低身一看,立即被惊了一跳,伸手去捡那玩意,抬眼再去找德爷爷已经不见身影,而那手中的银铃竟然和刚才看见那老者手中的银铃并无二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在晴朗周遭升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望着窗外根本分辨不出的景色,黑泽御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这几日虽然事情又多又棘手,但是那个早已经映入眼睛,映入脑海的身影再没有消失过,本以为她只是萍水相逢的女子,没想到那样的让人印象深刻,本想着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找她,没想到竟然还会和心蕊共同出现在梦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的黑泽御再次面对屋外的黑暗陷入沉思……
突然屋外人来报称找到了心蕊小姐,是和另一位黑衣人在祠堂外的桃树上被发现的。听到消息,黑泽御立即冲出屋外,念了句诀就越墙出去,直奔祠堂前的桃树,一众人赶到后,竟然发现乌茹和白驼早已赶到,双方竟在祠堂前对峙起来。
“黑泽少爷,这里是白氏村的祠堂,这树又是村里的圣树,上面的人自然应该有我们村上带走,你们毕竟是客人……”可白驼的语气中竟听不出一丝对待客人的客气。
“白头人,这树上的女子是我的妹妹,不知何故她会在这树上出现,且我妹妹目前尚在昏迷,而这黑衣人又从未在村里出现过,请头人让我将二人带回,待事情弄清楚之后再禀报头人。”黑泽御意图明显。
“你以为这里是黑水流吗,什么都由你决定,还把不把我们白氏村的头人放在眼里。”白驼没有说话,一边的乌茹气不过黑泽御喧宾夺主的气势帮腔道。
“我们少主是一番好意,这两人目前都昏迷着,我们黑水流的医术也许能让他们尽快醒来,且头人事务繁忙,这么点小事就不劳烦头人了,我们将它处理好自会向头人报告的……希望……”
“你们这么做明摆着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乌茹没理会根叔的话,而是将苗头直指黑泽御。
“不用说了,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客人受伤我们难辞其咎。乌鹤,快将黑泽小姐和那人带回我房内,我和你乌姨会用我们白氏村最好的医术来医治黑泽小姐,一定不能让客人在我们这里受伤呀。”白驼语速缓慢的说道,其中“客人”和“我们这里”这些词语被用强调的语气说了出来。白驼的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叫乌鹤的男子就迅速的用黑色的布匹将挂在树上的二人卷了下来,和另几名白姓后人将二人迅速带回白驼和乌茹的院子,黑泽御刚想阻止却被乌茹、白驼二人挡了回去,刚想聚集灵力发作抢回心蕊的黑泽御被一旁的根叔紧紧的拽住了,根叔再用眼神告诉黑泽御,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做,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黑泽御明白了根叔的意思,虽然极度不愿意,但是黑泽御还是忍住了,收起来几乎要爆发的力量。
“既然头人这么说,那我们明天来接心蕊小姐吧。相信经过一夜的治疗心蕊小姐应该会恢复。少主我们今夜现行回去,等到明天一早再去接心蕊小姐。”根叔压沉了语气,表面上说给黑泽御听,在场众人却都听出了这话是说给白驼和乌茹听。
此话说完,双方众人对视一会后,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房内,黑泽御急忙问根叔是何种缘由不让他抢回心蕊,根叔先是劝说了黑泽御冷静,然后将情势分析了出来。
“少主,现在我们在白氏村,虽然来之前对此有了详实的调查,可据我们查探的结果这白氏村和我们调查的情况有很大的出入,从进入这村子开始,我们已经觉得了这村子里的灵力并非我们调查中的那样纯净,而似乎是被人用高纯度的灵力覆盖了些什么,接着是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经常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兵器追击,再然后就是心蕊小姐追踪刺客消失,还有孤女崖下那个还有魔碟粉末的山洞,消失的心蕊小姐又无大碍的在驱魔祠外的桃花树上出现,这一切似乎都不和情理,似乎隐藏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巨大的秘密。在一切还没有理出头绪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既然您已经将那东西通过清莲送了出去,相信他们不会对心蕊小姐怎样,我相信那个东西也是他们想得到的。所以少主您还是不必那样担心,今晚我们就静观其变。我会让手下盯着他们,他们获得的资料我们也一定能及时获得。”
黑泽御听罢根叔的分析,立即向他投过钦佩的目光,父亲临终前将任务交给他时特意嘱咐多听根叔的意见,看了是绝对正确的,根叔无论是从修道还是谋略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每次和根叔提起钦佩他的话,根叔总说自己还不如一个人,就是早年跟着父亲的那个人,不过那人在海上失踪后就再未出现过,要是根叔口中的那个人也能跟着自己,那父亲的心愿就能早日完成了。
“少主您早日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呢。”根叔劝说黑泽御,黑泽御点头表示接受,送根叔出房门,独自坐在床边休息,不知为何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眼前竟然又浮现了那粉红色的身影,和泪眼婆娑的面容,今夜对黑泽御大概又是个有梦的夜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