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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只能讨好啊

雪后芳菲尽 泛泛其景 2432 2024-11-12 18:56

  沈觉仍旧站着,也看到了络讷的动作,如鲠在喉,如坐针毡,沈觉没有坐下去,也没有喝酒,只是那样站着,就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众人隔开。

  夏祁安站起来敬了络讷一杯酒,免了络讷的尴尬,颇为熟稔地凑到了络讷的身边与他高谈阔论,络讷也不再看沈觉,与夏祁安相谈甚欢,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就在这嘈杂与雨声中,沈觉忽的笑了。

  他终于,断了自己最后的一条路。今日他得罪了络讷,他日便再无可能与络纤雪再续前缘。

  也终于将络纤雪推到了夏祁安的怀抱里,给了她一生的富贵安详。

  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分明带了决绝的意味,沈觉复又坐了下去,浅笑吟吟地平静饮酒。

  终于还是把笑当做了面具。

  如此,甚好。

  张衿,他会好好待她的。毕竟她是他的师妹,他恩师的女儿。

  也只是如此了。

  他也想让络讷打一顿,更想让她亲自打他一顿。

  她太敏感而内敛了。太多的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肯告诉旁人向旁人倾诉,也不肯与自己和解。

  真怕她会憋出病来。

  可有了心病,总比跟着她好。

  心病……总会随时间好转,何况夏祁安又不会对她置之不理,总会有人填满她的心。

  跟着她……做乱臣贼子么?亦或者,早早地孀居,受尽冷眼与孤寂么?

  只是,若她真的不在乎他了,他又当如何?

  心乱如麻,沈觉颓然地坐下,不住地喝酒,试图压下心头的不舍与慌张,以及,害怕。

  怕,好怕,如同当年被追杀、只能异国他乡地逃跑以苟活,直到以另一个身份活着,也只敢小心翼翼的,不敢行错一步。

  可是又不像。彼时临渊履薄只想活下来再无暇他顾,生活虽是艰难却又带着几分以命相博的决绝与疯狂,一条命也做了筹码,身之发肤、名声情意,通通都做了筹码,竟也不觉得苦,直到后来想起来才觉得有一丝丝的惊心动魄与不可思议,除此外如舟行过水,再无痕迹。

  可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强作镇定的模样,隆隆雷声掩不住耳畔她冰冷绝情的话,胸前的同心结、腰际的香囊还在身上,可它们的主人却与他渐行渐远。

  渐无书。

  怕,可是怕也没用,离开他,她才能好好的。

  雪儿,原谅我,我只能这么做。

  他日我若功败垂成,死无葬身之地,那你便不必知道我的消息,免得扰了你的清净。

  若我大权在握,有了护你安稳的能力,彼时若你还对我有一丝丝的情意,那我便再将你接到我身边,给你想要的一切。

  想着沈觉走到了络讷的身边,看着交谈甚欢的络讷与夏祁安,似乎无意地道:“晚辈……辜负了侍郎大人的信任,还望大人多多体谅雪儿,也愿我二人相离之后,令媛能够重梳婵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得聘高宫之主。”

  “……沈公子似乎是有些逾矩了。小女自有贱内照管,也有父亲兄长关心,就不劳沈公子费心了。”

  虽不知夏祁安与络纤雪到底是何关系,可络讷决不能容忍沈觉如此坦荡地将二人之事说与夏祁安听。

  女儿家的名声,太重要了。就算他的女儿真的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绝不准旁人说出来。

  “侍郎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沈公子不日便要迎娶娇妻,如今再说这些,未免于雪儿名声不好。”夏祁安笑着道,忽的话锋一转:“至于旁的事情,沈公子也不必担心。雪儿温婉贤淑、文静绝俗、清秀高雅、天生丽质,实乃人中之凤,若能与之结为夫妻,实乃君子之福。”

  一语罢,络讷便震惊地望着夏祁安。此言……似乎有与络纤雪结为夫妻之意。

  只是夏祁安神色泰然,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沈觉垂眸一笑,掩去眸底痛惜:“是,小生福薄,不得与雪儿琴瑟和鸣,结为夫妇,还望他日那有福之人能够善待雪儿,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憔悴孤寂,免她……所遇非人,徒受委屈。”

  “想必那人定然是会的。毕竟世间不可能尽是非人,多的是情投意合之辈。沈先生不必过于担心。”夏祁安瞧着沈觉真挚道。

  “那便多谢那位君子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着不等络讷反应过来,沈觉便转身而去,仿佛是……落荒而逃。

  知道她还好,便够了。

  只是沈觉安心并不意味着旁人也安心。络讷眸色复杂地望着夏祁安,随即朗声大笑:“殿下说的是,女儿家么,平平淡淡才是福。老夫与贱内商议过了,过些日子就为她选一门亲事,选的是同僚家中的张子。老夫与那位同僚知根知底相交甚笃,况且那位公子也算是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小雪嫁过去了,倒也是不担心她会受欺负。”

  不清楚夏祁安对络纤雪的心思,况且也是被沈觉也吓到了,只怕夏祁安对络纤雪也只是一时兴起,络讷连忙开口。

  “……是么?听起来倒也是不错。”夏祁安笑:“可侍郎大人可想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侍郎大人就能确定那位公子,是真的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夏祁安很是善解人意,不住地为络讷分析着:“况且,若说风度,谁人比得上沈先生?!可见这并非良婿必要的品质。”

  “殿下说得对。不过今日是张夫子的寿诞,说这些,确实是下官老糊涂了。”说着络讷笑了起来:“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侍郎大人说笑了。侍郎大人舐犊情深,小王很是佩服。”夏祁安顺着络讷的话说了下去,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毕竟是将来的岳父,毕竟他对自己不喜,夏祁安可不敢去招惹他,只能想办法在络讷那里为自己增些好感。

  况且络讷老道成熟,绝不会如此失态地不知轻重,应当也是在试探自己吧。想着夏祁安只觉得只觉得追妻之路漫漫而坎坷修远。

  一个沈觉他尚能耍阴谋诡计,可面对准岳父大人,他还能怎么做?

  只能投其所好,尽量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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