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想到了无数种的可能性,最终只总结出了一个结局——死亡。
从之前的动静就能明显看得出他绝对不是眼下这未曾谋面的凶兽的对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奇计淫巧也都是虚设而已。
忽然间,他想到了未穿越前看过的《动物百科》,上面说蛇怕具有刺激性气味的物质如雄黄、烟草、硫磺、酒精等。
唉!
现在想这有什么用,今非昔比了,这儿的动物都是成了精的,而且就算真的怕,他现在上哪儿找酒精,硫磺,烟草这些?实在没辙只能朝着七寸打了。
“嘶!”
陈序倒吸了口冷气,头皮发紧,脊背渗出冷汗。
他先是看见一条长长的尾部,接着一条足有十几米长正在蜿蜒爬行的巨型林蚺映入眼帘,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
巨型林蚺停住了,似乎在吞食着一些凶兽的骸骨。
这!还怎么打蛇打七寸,这么长的蛇,鬼知道它的七寸在哪!
陈序赶隐匿身形,向后撤,四处寻找九万里的踪迹。
他在林间来回腾挪,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生怕惊动了这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自以为已经十分隐秘,不会暴露,但其实眼前的巨型林蚺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把他当作了寻常弱小的蝼蚁并未过分关注。
陈序围着巨型林蚺绕圈,心中默默祈祷:九万里你可千万别冲动,一定不要出事才好!
一声嘹亮的鹰鸣打破了林中的寂阒,陈序陡然停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疾速朝巨型林蚺前方赶去。
巨型林蚺正在大口吞食着各种凶兽的尸骸,不料竟有一头紫翼乌鹏不要命地扑向它的眼睛,欲用利爪抓破它的眼睛。
巨型林蚺微微闭上眼睛,结实的鳞甲瞬间包裹了它的眼睛。
“锵!”一声金属交击产生的清脆声响。
九万里一击未中即刻转身后撤。
巨型林蚺又怎会轻易放过它,粗壮的尾巴在空中摇摆,一击击飞了九万里,接连撞断了数十株古树才重重地摔落。
九万里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精铁般的鳞甲竟缓缓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啪哒啪地地滴落在地。
一声绝望的长鸣,它已经飞不起来了。
巨型林蚺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这只紫翼乌鹏极有可能是那头的后代,今日必须要除掉它。
陈序刚赶到,便看见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巨型林蚺,它长相凶恶,头顶上有一颗黑色的肉冠,约有两米长短。
突然心中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眼下的这只巨型林蚺,会不会就是当初在埋骨森林外围要吃掉他的那头神秘凶兽。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九万里,心中愈发的焦急。
九万里凄惨的低鸣,似乎是在质问陈序为何突然折返,又似在催促他赶紧离开。
陈序的面部僵硬,脑子中翻转昏旋,耳中仿佛传来鬼魅哭嚎。
他嗓音沙哑而低沉:“你救我一回,这回就当我还你了。”说着他扶着九万里帮它站起虚弱的身躯,接着说:“你可是上古灵兽欸,别装死,赶紧给我跑!有多远跑多远……爱去哪去哪!”说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九万里,便转身迎着巨型林蚺撒足狂奔。
……
淡云微月,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山影与树影交掩着的崎岖道上,一男一女踏着淡月所映照的坡道,路面虽是凹凸不平,却在常年雨水的打磨下变得极为光滑,
两人在这崎岖道上走不上几步,就会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绊住,或是脚下打滑。
“暝,你还撑得住么?”
暝青秧一句话也未发,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深邃的眸中透着坚毅,一步一步趔趄地艰难前行。
雪镜菡别过脸,不忍再看那张历经无数磨难却仍在坚持的身影,眼眶似有泪水打转,心仿佛都要碎开一般。
她盼望能出现什么奇迹,眼前忽然遇到医圣谷妄机,或是暝青秧的暗伤能够还有别的转机。
“快两个月了,阿三还在等你么?”雪镜菡被这沉默和忧伤压迫不住,有意无意地问。
这一路,只有在她说起阿三的时候,暝青秧才会露出些不一样神情,话才能多一些。
果然,这个话题让冰冷的暝青秧生出了些温度来。
暝青秧思索着说:“应该已经到地凡境,离开了吧!”
雪镜菡眉头微蹙,只是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耐心地等待着暝青秧来解释。
“吃的不够了自然要走。”暝青秧难得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笑意,说:“留下了两个月的食量,却是未曾将九万里计算在内的,紫翼乌鹏虽是逐代退化,由鹏鸟变得越发似鹰,可食量却并未减少太多。”
暝青秧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栽去,指尖轻轻抵住冰凉而光滑的石面,虚挡住要来扶住他的玉洁秀手。
“你现在伤重,多小心些!”雪镜菡将手收回,提醒道。
暝青秧摆摆手,示意他没有事儿,接着说:“若我所料不错,大概半个月时间,留下的骨骸便所剩无几,那时他也就不得不踏入迷雾丛林。”
“以前他总在我耳边念叨着,想让我带他出去看看,有意无意的就问我出去的路怎么走,现在路就在他眼前,我相信他会走,也能走出去。”
雪镜菡半掩着嘴轻笑出声,说:“难怪!原来你之前告诉他等你一个月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为的是暂时稳住他,可……”
说到这儿她瞬间想到了什么,面容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惊诧地说道:“你对我们此行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对不对?”
一阵沉寂,只能听见雨滴微微打在地面的声音。
雪镜菡停下了脚步,独站在崎岖的山道上,微云堆中里的半规淡芒,朦胧地射下一痕银线,映在她的脸颊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雪镜菡伤心地喊道。
不觉间,她心头兀自感到了一种他乡日暮的悲哀。
暝青秧也停下了脚步,过了很久,他才沉吟着说道:“我也不甘心就这样狼狈死去,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在竭尽全力地寻找着每一线希望。”
他看着手中的无影剑,继续说:“出来太久了,我想,若是这一趟仍没有找到,我会回去,至少死前要将无影剑给阿三。”
“你走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你说什么?”雪镜菡眉毛上扬,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欠你和阿三的已经很多了,这辈子可能只够还阿三了,也许是永远还不完的……”
“那件事儿也不全是你的错你为什么非……”
“雪菡,别说了……”暝青秧轻声叹息,打断了她的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