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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出嫁

金阶砌玉香 靡初迢迢 2484 2024-11-12 18:54

  高高的城楼上挤满了人,都是为了目睹昭国长公主的惊世美貌,可惜红色软罗烟在风中飘忽不定,满头珠翠耀眼夺目,只能看见一张樱桃大小的红唇,姿态端庄。前后仪仗足有二百人,嫁妆就二百金,还有各式珠宝绫罗绸缎不计其数,又带有农种,巧匠,诗书典籍,大车二十,小车五辆。此去邺国须半月之久,一行人衣食住行皆简装,路上各处驿站均提前打点过。

  皇帝半眯着眼,看着撷芳,已经十七年了,把她亲手送往邺国,是再三思量的结果,心中仍是不舍:“撷芳,在邺国不可任性,要尽心辅佐夫君,体恤百姓,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妃!作为父皇,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

  撷芳三跪九叩,郑重端正:“儿臣,拜别父皇母后!生养之恩,无缘再报,山高水长,此生一别,许是终生。愿大昭国泰民安,父皇母后身体康健。”

  大红色的王妃礼服宛若盛开的虞美人,一步一步,都是告别。

  晏南疾步走来:“撷芳!”

  撷芳哽咽道:“哥哥!”

  两人相拥:“以后,你要一切小心,我不能再护着你了。多来信,哥哥,会想你的。”

  “好,哥哥,可是……我不想走了!”撷芳哭着说。

  晏南擦干她脸上的眼泪:“说什么傻话,今天是好日子,不许哭了。”

  尖细的嗓音传来:“吉时已到!公主上轿。”

  晏南道:“快,要上轿了,你的新娘子,不要哭了,现在哭了,我可不能再给你擦眼泪了。别等到了邺国,新郎只能看到泪人了。”

  撷芳抱紧晏南:“哥哥,我……我会好好的。”

  晏南松开手:“快去吧!”这大昭,再也不会有撷芳这样的妹妹了,亲人的温情,从来只对她一人,再也无心可以对别人了。

  撷芳恋恋不舍,这一刻,大昭不再是大昭,晏南也不是晏南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我那么好了,都是一般好,一般如晏南对太子妃,一般如父皇对母后,而我也不能再爱旁人了。

  正要上去,突然听见一声炮响,天空炸开一朵喜花。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灯飞了上来。

  众人议论纷纷,“快看天上,有人放灯……”

  撷芳驻足,红色的天灯应是从摘星楼放的,上面写的金色的大字,四个灯一组“公主万安”,“珍重”,“长安”,“,“夫妻和美”……千言万语的祝福。不一会,变成一片红色的灯海。这些就是大昭对她的思念了吧!撷芳也心中默念,再见。

  白芷,不知何时能再见你的舞!

  袁骐槃,不知何时还能赏你家的花!

  墨丹、墨秀,希望你们早日建造出自己的家!

  此处似乎可以看到袁骐槃,白芷,墨丹,墨秀他们站在摘星楼上,一个接一个的放灯。

  他们站在高高的天台上,脚下便是钰都,朝着皇宫的方向大喊:“公主,再见!”

  听说天灯可带着人的愿望一起走,告知上天。白芷双手合十,面向灯海闭目许愿,信女白芷,愿求姻缘得成,望上天成全。

  袁骐槃拍了她的肩膀:“嘿,你许了什么愿望?”

  白芷调皮道:“不告诉你!”

  袁骐槃一边放灯,一边想问,但又嘴硬:“不说就不说嘛!”

  白芷帮他拎着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将来,你会知道的。”

  袁骐槃道:“好,等你告诉我哈!”

  另一边墨丹墨秀又打开了一叠孔明灯。

  墨丹叮嘱道:“一定要放够一千个。”

  墨秀做事仔细,来之前已经清点了好多遍:“你放心,我准备的足够支撑到公主离城。”

  墨秀问:“你说,这芳菲院,以后就我们做主了吗?”

  墨丹道:“是,不过这都是公主的,不可以霸占。将来她要,我们就都还给她。”

  墨秀道:“如果她不回来了呢?”

  墨丹道:“公主是我们的恩人,这是墨家家训,我们把它传下去。”

  白芷道:“快看,仪仗出宫门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的吹打出了皇宫,百姓们都聚在两边看热闹。

  在皇城门口,公主便换乘了双马马车,马头还系着大红色的花球。撷芳要求彩云一同在里面坐着,反正外面人也看不见了。

  “公主,你可是难过?”彩云自己都有些舍不得,从六岁就进了宫,没怎么出来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是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待久了,总不愿意再挪动。

  撷芳摇摇头:“我不知道,本来很难过,可是一出来,心里空荡荡的,笑不出来,哭不出来,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好。公主出嫁能有这样的仪仗,在大昭应该只有我一人吧!”

  彩云道:“皇上看重公主,自己要给公主充足场面的。”

  那匹最高的马上坐着的人是郑燮瑜,撷芳亲自指定的送亲使者,就像当年去边境一样,就让他亲手把自己送过去,有了分离的过程,就能接受自然的分隔,对他再无想念。

  一旁的百姓议论道:“原来送嫁的使者是郑大人呀!”

  “这郑大人坐大马也挺好看,要是公主不用远嫁,他们凑一对儿也挺好呀!”

  “别瞎说,公主已经要嫁给邺国完颜王子了,可别损了公主名声!”

  “什么呀,听说,他们好像是有些往来呢!”

  …………

  撷芳也听得只言片语,不知他做何感想。

  彩云见公主沉默,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牵着她的手,以作安慰。撷芳也覆上一只手,表示没事。

  他穿着黑红色的朝服,跨坐在马上,挺直的背脊就像一颗白杨树,连侧目都没有。

  听说砍断人的手臂很疼,可是最疼最折磨人的还不是。

  砍掉人的手臂是疼,可是若是要用一把生锈了的小刀,一点点去割,先重重的划开皮肤,露出鲜红的肉。粗钝的刀已经出了很多口子,每割一下便扯动肌肉,鲜血直流,这时候已经痛到心都在战栗。等到骨头的时候就更加难忍,除了那痛不欲生的拉锯,还要听着刀子磨骨头的声音。要么因此疯狂,要么封闭了所有的感觉,就把自己当成木头,锯成几段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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