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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非君不似 花崔氏 3017 2024-11-12 18:53

  明明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还是圆睁着双眼不肯闭上,直到自己眼睛酸疼了,脑子也迷迷糊糊起来后才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兀自朦胧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晚萦转醒,却觉着自己的头如同是被谁打了一棒似的疼,像被谁一棒砸开了西瓜,绽出了红色的瓤和汁水似的惨状。晚萦捂着额头,想撑着身体坐起来,觉得自己手臂都变得酥酥的,像是一用力就要酥得断掉,如同吃的苏式月饼,一碰就簌簌的掉渣。

  身上使不上力,脑袋炸裂一样的疼,嗓子也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用刀狠狠刮了几下,呼出的气就像被用柴火加了热一样的滚烫,蒸得她很是难受。

  “银月……皎皎……”

  她慢吞吞的叫着银月和皎皎的名字,小声得如同蚊呐,却又低沉沙哑得如同乌鸦。

  好在银月正在不远处绣着晚萦的那方帕子,皎皎正在往四扇屏外那高脚掐丝缠枝莲纹香薰炉里抓了一把茉莉香片,听见晚萦叫了一声,她盖上熏炉,边走边急匆匆的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这顶不成规矩的动作,要是被谢公公看见了准又要唠叨个没完。

  皎皎往门外看了一眼,深秋的阳光从窗户和门口撒进来,在地上形成两块浅金色的方块儿,从窗看出去,还能看见那朵碗一般大的菊花还在蔫蔫儿的开着,叶子也微黄的卷了边儿,显现出落败的景象了。院子里一半干净着,一半还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几个小太监拿着人一般高的大笤帚在那懒洋洋的扫着,懒洋洋的太阳把人都晒得懒洋洋的,人人都是一脸惬意徜徉的样子。“沙——沙——”他们慢慢的扫着,边扫头顶上还时不时歪歪斜斜的飘落些枯落的叶子。

  皎皎走去晚萦床前的时候,银月已经先一步到了,倒了水给晚萦喝,晚萦靠在枕头上就着银月的手喝了几口水,觉得有些冷便吩咐皎皎说:

  “去把窗户关上,太冷了。”

  皎皎边走边说:

  “娘娘,关一半好么?就关靠床边这一扇,太医说了,你虽然伤风了但还得换换新空气进来,不然捂着了不好。”

  晚萦未置可否,话锋一转问道:

  “皇上呢?”

  “皇上一早就走了,走之前说您可能发了高热了,让谢公公去找了太医来,现在炉子上正坐着药呢!”

  大抵病了的人都很是依赖别人,晚萦病了这些天格外的希望慕云平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守着她,喂她吃药,但别说守着她,这些天来,他压根儿就没出现过,晚萦在床上躺了四天,他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虽说极力劝慰自己,可是却还是不免心里觉得塞塞的,竟然委屈得直想哭。

  晚萦午后醒来,听见银月皎皎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很怕她听见。

  晚萦便微眯着眼,一动不动,还是装作沉睡未醒的样子。渐渐的那声音开始像轻烟似的一缕缕传入她的耳中。

  “皇上这几天都去凝华殿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咱们娘娘!前几天还那么殷勤呢!”

  “嘘——”银月捂了皎皎的嘴,“死丫头,乱讲什么?仔细你的皮。”

  “哼!怕什么?别说我说的是事实,纵是被人听去了又如何?我就看不上像我爹那号始乱终弃的男人。”

  “死丫头,皇上可不是你爹,由不得你乱讲。况且,皇上是被太后逼着去的凝华殿,说是咱们娘娘病体未愈恐染了皇上去,怎么倒全怪在皇上身上了?”

  银月伸出食指点了点皎皎的额头。

  皎皎拿手去拂开了银月的手:

  “就算他来不了,派了人来看看总是应该的吧?听说过几天宫里又要大选了,恐怕他是忙着这个哩……”

  皎皎越说越激愤,银月唯恐被人听了去,再要被人恶意告发,轻的免不了是一顿板子,重的脑袋都不保,随即便不再让皎皎说了,慢慢的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去了。

  渐渐的便听见她们说道今日的天气,再到地上的青石板路面,而后便是什么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

  晚萦躺在床上,竟像被点了穴一般,浑身僵着了动也动不了,像谁提着一桶浆糊将她全身从头到脚都浆了一边,她只觉得抬个手都艰难得要命。身上开始一阵阵发冷,脸上却是滚烫,像刚刚用滚水泼过似的,正朝空中蒸着热气。

  心却开心一点点往下沉,往下沉,晚萦想,难道自己也成了那个转眼就被遗忘的人?从此以后就要做那个独守空闺的宫中怨妇?那容芸在他慕云平的心里究竟有几分重量?

  还是说,他仅仅是在生气?因为他气她并非完璧之身,所以才几天都不来看她。

  这么想着,晚萦突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身上也渐渐回暖。

  晚萦不由得苦笑,何以如此在乎慕云平的想法了?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他?可是她随即又在心里否决了自己,怎么可能呢?自己不想失去他的关注只是因为便于报仇而已,她怎么可能背叛逾白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刚刚那一瞬巨大的失落又是为何?为何会因为他这几天的冷落而委屈得想哭?在她没有找到借口说服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连身体和心都一起冷了下去?

  晚萦支其身体,四面无人,银月和皎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屋子向来也不许旁的丫头进来,要是她们不在,那屋子就清冷冷的,金色的光线里微尘乱飞,像是金粒子。

  晚萦起身下床,差点儿栽倒在地,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扶着床站了好一会儿才站定,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却转身去了床后,那里有银月或是皎皎为了半夜照顾她临时设的榻,榻上该有她们的衣服。

  紫衣紫裳的宫女装束,晚萦穿在身上,将头发绾了个髻,然后摸到了兰麝殿后面的角门,那里出去不会被人发现,离勤政殿也很近。

  此刻,慕云平一定是在勤政殿。

  晚萦到了勤政殿门口,被刘公公拦了下来,一看清她的脸,慌忙拱了拱手,晚萦要进去,他却不让,说是皇上正在里面办正事,不让人去打扰。

  晚萦却不信那些,冷哼了一声就要朝里面走,门口的两个护卫对于眼前这一切倒是视而不见,还是站得像两根竹竿似的。但刘公公却非要拦着她,晚萦横了他一眼:

  “你要是今天碰了本宫一下,本宫必定叫皇上剁了你的双手!”

  “娘娘,您要是进去了会后悔的,不如回去等,等皇上出来了,奴才给他说一声便是。”

  晚萦不理,径直走了进去,刘公公见无法阻拦也不再管她,只是鼻子里轻叱了一声,露出那份轻蔑鄙视的神情。

  他见了太多为了挽回宠爱横冲直撞的娘娘了,看看一个个最后是什么下场。

  殿内空寂冷清,晚萦一走进去不由得贴着墙放轻了脚步,她的心也跟着咚咚咚的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自己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来找人的,为什么一走进来就成了个小偷似的。晚萦看了一眼前殿,什么人也没有。

  继续贴着墙根往后面走,晚萦先是看了一眼,墙角和窗台上都没放花盆,廊檐下也没挂鸟雀,一溜烟的,晚萦跑到了窗口上,窗户虚掩着,正好留了二指宽的缝,晚萦贴在墙上,慢慢的往窗缝里觑。

  却看见许倾城站在旁边研磨,慕云平拿着朱笔正在批这什么,许倾城忽然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随即轻笑了起来,许倾城笑得翩翩欲倒,连墨都拿不稳了,慕云平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从她手里接过了墨块,放在了一旁。

  房里立着一扇屏风,正竖对着窗户,所以即使它将房间分成了两个空间,晚萦还是能把两个空间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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