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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非君不似 花崔氏 3099 2024-11-12 18:53

  身上的衣衫渐渐残破被自己的鲜血浸染,而嘴里也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晚萦用舌尖轻触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是一排整齐的伤痕,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一定很深,或许还咬掉了肉,相比于身上的痛,唇上的这点痛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人开始出现重影在面前晃来晃去,她只依稀看见有人从火炭里拿出了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烙子,晚萦用力的睁开眼睛,上面是个通红的冒着凶狠热浪的镂空的“囚”字。

  最后一鞭子打过来,晚萦的眼睛一阵剧痛,接着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晚萦忽然看见江逾白在前面走,他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一身玄色长袍,拿着一把剑牵着马在前边走,晚萦一喜,叫了一声:

  “逾白。”

  可逾白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等她,继续牵着马往前走,前方的雾越来越浓,晚萦渐渐的快要看不清他的身影了,晚萦小跑着追上去,可不仅没追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晚萦急了:

  “逾白,逾白,逾白……”

  “逾白!”

  晚萦猛的惊醒过来,那声“逾白”似乎还在空间里反复回荡,她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左眼被什么给覆住了,她想抬手去摸,发现手也疼得抬不起来,勉强睁着模模糊糊的右眼,听着一道好听的女声叫道:

  “皇兄,醒了,她醒了!”

  人影绰绰,正午的阳光刺目,尤其对于一个刚醒的人来说。

  “把窗户关起来!”有人叫道。

  晚萦眯缝着眼,想要说话,却觉得自己嗓子像是被刀刮着,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现在只想要一杯水。

  慕云平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端着一杯水来到床边将她扶了起来,杯子触到她的唇边,她微张着嘴,那温热的水就徐徐流进了她的嘴里,喉咙像是旱土得到了甘霖,但是下唇被水一浸,又痛起来。她无力的靠在慕云平的怀里,看着床边站着好些不认识的宫女太监,还有好几个御医,晚萦双唇微微开阖,想要说些什么,云和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先一步说:

  “皇嫂,不用担心,没事了,那个贱婢已经招了,我和皇兄都相信你是无辜的,所以早就派人去刑房里守着,只要那个贱婢一招,我们马上就去救你了,害你受了这么多罪也是为了堵住太后和那静妃的口。”

  晚萦微勾了勾唇,问道:

  “她是怎么说的?”

  慕云平道:

  “她说是你久入宫中不受宠,所以不想跟着你,想重新跟一个得力的主子,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她就顺手推了舟,认为你死了她便可以重新被分配。”

  云和说:

  “这样的说辞,皇兄你也信?”

  慕云平不置可否:

  “朕信不信不重要,好在她受不了鞭打,至少还是还了晚萦一个公道。”

  晚萦?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他要叫得这般深情这般温柔?让她这个刚刚受尽折磨的人如何能够承受得了这份温柔的攻击,眼眶一麻,眼泪滴滴点点的渗了出来。

  “嘶!”左眼的伤口被泪水一浸,痛得她一个激灵。

  慕云平为她擦去眼泪。

  “别哭,没事了!知道吗?你昏迷了两天,”

  “是啊!是啊!你昏迷的这两天,皇兄除了上朝就没离开过,昨天九王爷进宫来探视过你,可是不太方便,就没让他进内殿来,他说若你醒了派个人通知他一声。”

  晚萦问:

  “那阿雯呢?”

  “她被关在牢里,就等着你醒了来发落她呢!”

  晚萦想了想:

  “那把她放回九王府去吧!”

  慕云平和慕云和都有些意外:

  “什么?”

  慕云平问:

  “你不需要杀了她?”

  晚萦道:

  “她毕竟也跟过我一场,放她回去吧!”

  晚萦倒不是这般以德报怨的人,只是她心里明明白白,就算放了阿雯回去,慕云时多半也不会放过她,何必自己再做这一回恶人?

  晚萦始终不明白阿雯铁了心要害她,可为什么没有说出她怀过孕流过产这件事,明明只要那件事被扒开,她陆晚萦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明明可以一击必中,但为何非要舍近求远去编造一个没有的事情来害她,这个现成的并且致命的罪证就在哪里她为何不用?说出来就算不能保她自己那至少也可以同归于尽。

  人往往都是这样,就算自己不能活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活,他们都宁愿一起去死。难道是阿雯突然间良心发现?还是说她不属于“往往”里的那一类人?

  阿雯和她受的刑应该是差不多的,连她都快要撑不下去了,但阿雯为何撑不下去了都没说出这件事来保命?

  这些疑惑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线团,她拽住一头不停的拉不停的拉,却始终拽不到尽头似的。

  “张嘴!”

  “嗯?”晚萦回过神来,只见慕云平举着一勺子的药汁到了她唇边,她张嘴喝下。

  听见他问:

  “想什么?这么出神。”

  晚萦道:

  “没,没什么。”

  “刚刚朕听见你在梦里不停的叫逾白,那是谁?”

  慕云平拿着瓷勺在碗口刮着,将多余的药汁刮回碗里,不经意的问。

  晚萦心里“咚”的一下,像是撞大钟似的,一口药也滞在了嘴里,她顿了一下,喉头一动,缓缓吞下。

  “逾白……是我以前的好姐妹,她姓于名白。”

  晚萦的脑子飞快的旋转,就像转陀螺一样,想到了这么一个还算不错的解释。手在被子下紧紧交握,手心里立马腻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知道慕云平信了没有,但他也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再细究,而把话题又转到了伤口上:

  “你不要过多的去舔舐你的下唇,过一会儿还要上药,你身上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今晚上再换。”

  晚萦松了一口气,慕云平自然不会在意她在以前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叫做于白的好姐妹。

  “朕前段时间不是有意要冷落你,确实是事情太多才没来得及看你,尤其是你进宫那日正遇上九王妃薨逝,平南侯又伤心过度,而你又是来自九王府的人,朕更怕前朝的大臣有闲话。”

  晚萦只是笑,也不说话。

  在宫女收拾阿雯的东西出来一件件查验时,晚萦一眼看见了当初她拿出来的那个深绿的岫玉手镯。

  一个丫鬟拿着那手镯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岫玉闪着柔和的光,这是一个质地极佳的玉镯,这不是个丫头该有的东西。

  “娘娘,这是阿雯的吗?”

  晚萦望着那个碧绿碧绿的圆环,愣了许久,才点点头,接着补充了一句:

  “是她的。是我送她的。”

  等着慕云平说是怕打扰晚萦休息带着慕云和离开之后,一旁的两个宫女才凑了上来,很是殷勤又是给晚萦掖被角又是要扶着晚萦躺下。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晚萦问。

  其中一个圆脸白肤中等身材的道:

  “回娘娘,奴婢名叫银月,她是皎皎。”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脸型微长小眉小眼的宫女。

  “你们是从哪里调过来的?先前在这兰麝殿好像没见过你们。”

  银月回答说:

  “回娘娘,我们俩先前是云和公主宫里的人,公主说我们俩家世干净特意挑出来让我们来伺候娘娘。”

  “云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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