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桓三人走到街上,发现已经满街都是西金士兵,家家关门闭户。凌啸找来一名看上去比较伶俐的兵士,出示禁军令牌道:“速去找你们上头管事的,让他派人来护送太子殿下回行馆。”那人颠儿颠儿地跑开了,不一会儿带来个人,乃是铁骑营统领殷毅,与凌啸是旧相识。殷毅见了太子行过礼后,转而走到凌啸跟前拍了了拍凌啸的肩膀十分亲热地寒暄道:“就知道有兄弟你在不会出大事。我们大家都为你们担心死了。”凌啸与殷毅自幼相识,一道习武,一起考入铁骑营。到铁骑营后,二人凭着过人的天赋及过硬的功夫,屡立战功,将营内原来那些老将都比了下去。西金向来以战功论英雄,二人因此一路高升,未消多少时日,凌啸便升为铁骑营统领,殷毅升任副统领。后来凌啸被仁宗看中钦点为皇帝亲军统领,殷毅便被任命为铁骑营统领。虽然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性格确实截然相反,殷毅就像一团火,无论对谁都是暖暖的,众人都喜欢与他亲近。而凌啸却像冬日里的寒冰,即使对最亲近的兄弟依然是冷冰冰的,因此显得比常人更为冷静沉稳。面对殷毅的寒暄,凌啸也只是严肃地说道:“还是赶紧护送太子殿下去见镇国侯吧。”
殷毅面对凌啸的冷淡不以为意,只让人牵来四匹马,带领众人往行馆方向去。临走还不忘吩咐那个传话的兵士,回营后去他们的百夫长处领赏。
一路走,殷毅一路跟凌啸说着话:“这荆城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不见你们半点人影。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刚才那小卒冲到我跟前说找到太子了,我还不大信,没想到是真的。真是太开心了。”
一路都是殷毅在说话,从如何被困到如何脱逃都细细问了,可是凌啸除了“嗯”外,一个字都没有说。纵然如此,都没有浇灭殷毅聊天的兴头,凌啸不答,他便自问自答,也很是自得其乐。
到了行馆门口,殷毅首先下了马,再次向太子行礼道:“微臣还要回去向将军复命,就护送殿下至此了,告辞。”尹桓道:“好,有劳殷统领了。”待殷毅走后,笑着对安寿道:“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了。”又看看凌啸道:“都说你是冷面神,果真名不虚传。”凌啸连忙道:“不敢。”尹桓亦觉得凌啸除了忠心可嘉外,也着实无趣,便冲着安寿吐了吐舌头。
早在殷毅见到他们三个时就已经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向镇国侯通报找到太子的消息,因此尹桓刚一进门,便立刻有人将其迎到了镇国侯跟前。
不等镇国侯说话,尹桓就抢先道:“南魏实在可恶,一面跟我们议和,一面却暗算于我。”
镇国侯原本想要训斥尹桓私自外出,谁知被尹桓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反而不好发作,这能顺着说道:“果真是南魏人掳走的你?”
“听那关押我们的人话语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好像是南魏太子派人暗算的我。好像要用我交换什么,难不成他们不想割地,想用我来要挟西金以作交换?”
“没那么简单。”镇国侯拿出了那封密函。
尹桓看完密函怒道:“简直岂有此理。舅舅,南魏如此出尔反尔,不如我们今次不要与他议和了,即刻启程回去禀报父皇,派兵将南魏一举歼灭。”
镇国侯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虽然此次我们西金打了胜战,但也损失惨重,若是在贸然出兵,恐怕难有胜算。再说你要出兵灭南魏国,可知有一句话叫‘哀兵必胜’,南魏此次战败并非兵士不济,而是因为那些将领为一己私利或贪功冒进或故意按兵不动任由旁人冲锋陷阵坐等渔利。但一旦他们面临灭国的危机,必然拼死相搏,到时候吃亏的恐怕是我们西金。”
“我咽不下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罢了。”尹桓将密函揉成一团,忽然心生一计道:“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要以太子为质么,我们就在议和契约上加一条,让南魏太子到我们国都为质。”
镇国侯沉吟片刻道:“我看你也被折腾得不轻,赶紧去休息,千万不要累发病。你说的这些容我再细细想想。明日我们一起去找南魏祺王。”
是夜,尹桓果真发了病,偏巧安寿逃跑时将随身携带的丸药遗落在石室了,幸亏仁宗派遣了太医随行,赶紧熬药施针,总算缓了过来。
次日,镇国侯带着太子来到南魏祺王处,这祺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茶不思饭不想,自镇国侯走后便粒米未食滴水未进,昨夜更是整夜未曾合眼。一听到镇国侯来了,自以为是来要他命的,竟然眼一黑腿一软昏死过去了,內侍只得用参汤将其灌醒。
待祺王活转过来,镇国侯鄙夷道:“王爷莫怕,我此番不是来索命的,我朝太子已经找到了。”祺王长长舒了一口气,镇国侯又接着道:“我们是来算账的。”祺王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赔笑道:“既然贵国太子已经安然无恙,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按照原先约定的签立议和契约吧。”
“哼。”镇国侯冷笑道:“你们南魏劫了我朝太子,唱了这么一大出戏,我们西金若无回礼似乎说不过去呀。”
“哪里哪里。”祺王一脸尴尬道。
“既然你们提出了以太子为质,我们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个主意甚好。那就这么定了,南魏割让荆山以西百里之地给西金,同时送太子前往西金国都为质。”
“这万万使不得啊。”
“哼,我看你也是个做不了主的,这样,我给你十日的时间去向南魏皇帝禀报。十日之后若无消息或不答应条件,我们立刻班师回朝,之后再来你南魏的可不是这区区三千将士了。”说完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