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上街偶遇皇上之后,苏兰惜在家闲了小半月,倒不是因为害怕惹事而是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顾子佩似乎很忙,也是接连半月没有露过面了……
屋内,苏兰惜围坐在一大桶冰块前,对着燕儿说道:“真是幸亏清风哥哥给我做的这个水帘,要不然啊,这些冰块也不管用,真是热死了。”
燕儿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回答道:“是啊,陆公子是个很温和良善的人呢。唉,不过陆小姐……”
燕儿话音未落,花影悄悄推门而入,福了福身,说道:小姐,宫里传信来了,明天要举行册封大典,明月娘娘指名让小姐你和夫人去宫里陪着。”
燕儿撇了撇嘴,不平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轻快活儿,再说了前朝也没有册封时招人进宫的道理啊。”
苏兰惜抬手摸了摸燕儿的头以示安慰,说道:“明月现在正得宠,招几个人进宫那不是很容易吗。再说了,明月也是个可怜人,又没有亲娘,在京都也没用什么熟人……”
花影点了点头,又道:“小姐,还有一个消息……”
花影平常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今天却不知是怎么了,吞吞吐吐。
苏兰惜心中隐隐不安,问道:“什么事?”
“今日圣上下令,让老爷和公子去江南治理水患。”
苏兰惜心中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派一个丞相和一个将军去治水患?对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就出发,已经在准备了。”
闻言,苏兰惜也顾不上天热,一路跑到书房,气喘吁吁地问道:“阿爹阿娘,哥哥。”
苏夫人看着满头大汗的苏兰惜,信步走过去,温柔地替她擦了擦汗,笑着说:“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苏凌音也笑着接道:“我们惜儿还小呢,小姑娘活泼点儿好。”
苏兰惜笑嘻嘻地挽起苏夫人和苏老爷的胳膊,撒娇道:“在阿爹阿娘面前,惜儿永远是小姑娘。”
苏兰煜则站在一旁,笑着嘱咐道:“惜儿,明天我和阿爹就要走了,你一定要听阿娘的话,不要天天上街闲逛,更不要惹事,知道吗?”
闻言,苏兰惜头痛的对着苏兰煜吐了吐舌头,说道:“哥你真啰嗦,一点都没有少年郎的活力。”
苏老爷摸了摸苏兰惜的头,宠溺地说:“你哥哥说的对,也是为你好,得听着点儿。”
“知道啦,”苏兰惜乖巧地回答道,“还是阿爹最好,嘻嘻。”
一家四口挤在并不宽敞的书房中,一派其乐融融……
不多时,一个身着麻衣的侍从推门而入,说道:“老爷,公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苏凌音摆了摆手,又回头嘱咐了苏夫人几句,摸了摸苏兰惜的头,带着苏兰煜向门外走去。
苏兰惜靠在苏夫人身上,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消失不见,二人才转身回府。
苏兰惜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天爷一定要保佑我爹和我哥平安呀。
第二天。
不到卯时,宫里的内官就接上了苏兰惜和苏夫人。
下了马车,一位白白胖胖的小黄门将二人带入祈乐殿。
尚在远处,苏兰惜便一眼看到了一身玉秀牡丹大红外袍,头戴金色步摇,妆容端方大气的陆明月。
苏夫人上前帮忙整理册封大典上的用度,苏兰惜则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陆明月梳妆。
只见梳妆的嬷嬷将一把大红色的玛瑙梳插入陆明月乌黑的秀发中。
不知为何,苏兰惜突然想起了一个堂姐出嫁时的场景,不由小声念叨:“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白发齐眉,四梳儿孙满地。”
即使声音再小,也瞒不过在深宫中生活多年的嬷嬷。老嬷嬷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向苏兰惜,板着脸说道:“姑娘可要注意些,有些话不是谁出嫁都能说的,只有正室出嫁梳头时才能说这些。”
闻言,苏兰惜微微一愣,随后慌张地看向一旁的明月。
陆明月脸色白了白,强撑着笑容说道:“嬷嬷莫怪,她还小不懂这些的。”
老嬷嬷嗤笑一声,甩甩手,大步走出了殿门。
苏兰惜呆呆愣在原地,心中自责不已,刚想开口安慰明月,却听她说道:“惜儿,你看我,好看吗?”
苏兰惜道:“好看,明月最好看了。”
陆明月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喜庆的大殿,红着眼眶感叹道:“可惜了,不是正红。”
“这样也很好看啊,明月你……”
“苏小姐,现在应该叫娘娘了。”
苏兰惜话音未落,就被去而复返的老嬷嬷给打断了。
苏兰惜被噎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明月也是一脸尴尬,扯着嘴角的脸也略显僵硬。
此后,二人无话。
又熬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移步到正殿内。
册封大典极其宏大,皇后身着凤袍端坐在大殿的中央最高处,接受朝拜。
大学士担任正使,礼部尚书任副使。
册文曰:朕惟赞中宫而起化。克佐苹蘩。奉内职以宣勤。专资淑德,用晋荣封。尔勇毅大将军之女陆氏。兹奉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常妃。尚其钦承巽命。迓景福以咸绥。仰赞祈乐。钦哉。
一整套下来,又是跪拜又是谢礼,可把苏兰惜累坏了,只好先拖着又饿又累的身子悄悄到角落里偷吃糕点。
正吃的开心,苏兰惜忽觉肩膀一沉,有一双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随后, 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道: “册封大典偷吃东西,是什么罪名呢?”
苏兰惜本来紧张地要命,听到耳畔的声音蓦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那殿下想给我定什么罪名呢?”
“哈哈,我怎么舍得罚惜儿呢?”顾子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兰惜的颈间,弄得苏兰惜痒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子佩又道:“都等你一晚上了,可算等到了。”
“一晚上?”苏兰惜盯着顾子佩,仔细想了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好啊,你和明月商量好的是吧?”
顾子佩哈哈一笑,点着头赞赏道:“惜儿真聪明,连这都猜出来了。”
苏兰惜翻了个白眼儿。顾子佩却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常妃娘娘的册封大典,看着羡慕吗?”
苏兰惜看了看顶着一头珠钗,还在忙碌的陆明月,说道:“不羡慕。圣上有那么多妃子,天天争宠多累啊。还是我阿爹好,就我阿娘一个。”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顾子佩愣了半晌,方道:“皇室本如此,况且,再多妃子也只有一个正妻而已。”
苏兰惜摇了摇头,说道:“那不一样的。”
顾子佩一时语塞。
二人面对面干坐了一会儿,顾子佩突然盯着苏兰惜的眼睛,说道:“惜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兰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红了红。看着顾子佩亮晶晶的眼眸,大脑逐渐空白。
“如果你真的心悦一人,如果他家里的事情你可以应付,我认为,试试也无妨。”陆清风的话突然浮现在苏兰惜的脑海中。
“我自认为与寻常女子无异,殿下究竟喜欢我什么?”苏兰惜问道。
顾子佩思索了片刻,严肃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那次在街上你为了子含与我争论家国战争之时。又或许是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时。反正不论如何,在我心里,你就是不同,我就是喜欢。”
闻言,苏兰惜心跳渐渐加快,底下头不敢直视顾子佩的眼睛。
顾子佩见状,以为她不同意,急忙问道:“你若同意,等苏大人凯旋我便去你家提亲。我知道嫁入皇室不易,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保全你。有我顾子佩在,你不用担心争宠的问题,因为我只会宠你一人。”
苏兰惜闻言,心中颤动,身为太子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如何?”
顾子佩紧紧追问,苏兰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胡乱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顾子佩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苏兰惜的乌发,温柔地说道:“那这样,我就当惜儿同意了,以后可不许反悔,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