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停地奔波,数日后终于抵达京城。
苏兰惜揉着快散架的腰从马车上跳下来,心想:以后可得好好锻炼……
“苏大人这几天受了惊吓,先行回府休息吧。”顾子佩撩开窗帘,对着苏兰惜缓缓说道。
一旁的顾子琪一脸震惊,花影则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
苏兰惜抬眼一看,果然到了苏府:“殿下,我们不直接进宫,将这件事禀报圣上吗?”
顾子佩笑了笑:“我和子琪去就好了,若是有什么事我会让冬晟来请苏大人的。”
苏兰惜正求之不得,假装纠结了一会儿,方道:“那,那好吧,臣就先谢过殿下了。”
“大人不必客气。”顾子佩缓缓放下了窗帘,随后马车慢慢驶向巍峨的皇宫。
“公子,这殿下怎么对你这么好?”花影见苏兰惜看着那马车出神,不禁问道。
苏兰惜笑了笑,转身走向苏府:“可能,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吧。”
花影赶忙跟上:“可是公子,我听以前打探情报时听别人说,太子殿下可不会如此轻易就对别人好的,除非……另有所图。”
闻言,苏兰惜眼前又浮现出顾子佩找她时那慌乱的神色,和那个苏合味的拥抱。只是一瞬,苏兰惜心中又一阵失落,说道:“我现在可是个男人,他对我能有什么所图,我看你这几天就是太放松了,所以天天胡思乱想,对吧?”
花影惊恐地摇着头,说道:“不不,我这几天快要忙死了……”
……
另一边,皇宫内。
“父皇,儿臣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那北疆定不会与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陆清风勾结的。”顾子佩如是说道。
皇上皱褶眉点了点头:“朕也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顾子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父皇,那个叶贠问出什么来了吗?”
闻言,皇上的眉头皱的更狠了:“叶贠死了。”
“什么?”顾子佩和顾子琪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朕的疏忽,刚押进地牢,还没来得及审,就让人给杀了。”
顾子佩一脸难以置信:“在地牢里让人杀了……儿臣以前以为他们在朝堂肯定有内应。现在看来,那内应的来头还不小呢。”
皇上揉着额头:“这正是朕头疼的地方。朝堂内应,黑衣组织还有北疆……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顾子佩跪在地上,道:“父皇放心,儿臣定全力捉拿叛贼。”
皇上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了,苏煜怎么没一起进宫呢?”
“苏大人受了惊吓,儿臣让他先回去休息了。”顾子佩道。
“嗯……行了,连夜奔波甚是乏累,你们两个也回去休息吧。”
顾子佩和顾子琪行了一礼: “是,儿臣告退。”
顾子琪见顾子佩走得飞快,连忙跟上,拉住顾子佩的衣袖,说道:“哥,你必须给我解释一下你和苏煜的关系。”
顾子佩回过头,疑惑道:“为何?”
“进京之后,你竟然让他先去休息,明明最先经过的是豫王府……”
顾子佩:“哦……没注意。再说了,你不会自己看吗?”
顾子琪睁大眼睛:“我自己看?我看不出来才问的你啊。”
顾子佩甩开顾子琪的拉扯,阴森森地问道:“莫不是你这几日功课太少了?不如搬来东宫,我亲自监督监督你,好让你精进精进?”
顾子琪闻言,立马加快速度,向宫门外跑去,还不忘回头喊道:“哥,咱们顾家以后可就指望你了,你可别走了歪道啊。”
顾子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忽视掉周围人的目光,心想:看来得跟豫王的太傅好好聊聊了。
……
苏兰惜这几天是真的又惊又累,回到熟悉的房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苏兰惜做了个梦,梦中的她还是十五岁,正在梨花林中和阿爹阿娘还有哥哥玩儿捉迷藏。画面一转,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阿爹和阿娘在她面前相继掉下去。她也想跟着跳,却怎么都走不动,回头一看,竟是顾子佩在身后拉着她,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公子,公子快醒醒,宫里来人叫你了。”燕儿蹲在床边轻生叫道。
苏兰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可是冬晟?”
“不是,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公公。”
“哦,管事……公公?”
苏兰惜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快给我换衣服。”
半个时辰后,苏兰惜坐在马车上问道:“公公可知陛下叫我去,有何事?”
管事公公笑道:“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苏兰惜撩开窗帘,看着日暮下的皇城。朱红色的围墙,在血红的夕阳下更显鲜艳,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凉。苏兰惜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希望驱逐去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这还是苏兰惜第一次坐马车入宫。颠簸中的宫殿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恍惚感。
马车向深宫中驶去。突然,苏兰惜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院子。里面满是红彤彤的灯笼,照的整个院子也是红红的,好似天边的夕阳,给死气沉沉的宫殿增添了一抹亮色。
马车依然向前行驶,院子也越来越清晰。
苏兰惜也终于看清了牌匾上的两个金灿灿的大字:东宫。
原来是东宫啊,是顾子佩的寝殿,怪不得如此温馨。
也不知道顾子佩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处理政事还是在休息呢?我都这么累,他应该比我更累吧。
苏兰惜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内心十分复杂:都说梦是反的,那么如果我真的要掉入深渊,顾子佩到底会不会拉着我呢?
马车渐行渐远,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阵阵冷风从窗外灌入车内,苏兰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公公,我们不去宣政殿吗?”
“陛下在寝殿等着大人呢。”
寝殿?
苏兰惜越想事情越蹊跷:皇上在寝殿召见臣子,商讨政事?难道宣政殿正在修缮?
苏兰惜:“公公……”
刚想开口问清楚时,就见那管事公公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句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苏兰惜只好撇了撇嘴,裹好衣服,将头靠在窗边,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