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大了,令仪趴在窗前望着屋外瓢泼大雨,思绪渐渐飞远,在这的几天她已经摸清楚了大致情况,此处为靠近京都的一处偏远庄子,看守她的除了哑婆婆一共有四人,每日五更与当夜的二更换班,那是她逃走的最好时机。
蹬蹬蹬,一阵足音打乱了她的沉思,顺势抬头一瞥见是他们寻常的巡视便没趣的垂下头,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
她想,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由于前一天内心突如其来的惶恐和不安让令仪坚定了逃走的念头,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自己为何如此心慌,就像一块石头沉沉的压在心坎不能喘息。
她不能再耗下去了,如今“遗诏”这件事估计已是一件人人而得之的消息了,那赵叔甚至客栈的人都有可能有危险!一整天令仪都乖乖的,谁都没注意到她在溜达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和逃出去后路。
夜晚如期而至,令仪照常吃完哑婆婆送过来的饭然后安息就寝,窗外雨势恢弘,哗啦啦敲打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令仪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留意着门外侍卫的动作,放在被褥上的双手绞在一起暗示着主人公的紧张与不安,
终于,夜更深了,轮到换班的时辰,两旁看守的人走远了,屋外也恢复了沉寂,她从床上小心翼翼的下床挪动,披上早先准备好的外衣,小心打开房门。
“吱呀”木门缓缓移动的声音被冲刷在暴雨的夜里,寒风凌冽吹的她脸庞生疼,她抿了抿唇,谨慎的望了四周,将身后的门恢复成原样,只身没入黑夜......
她早注意到小庄子依山傍水,前院以及庄子周围都是空旷旷的田地难以藏身,但不远处却有一群山峦,据哑婆婆比划那处山峦叫平山,因为平均高度偏低,便于爬行与游览,因此经常有人来此游玩,特别是那些文人墨客。
令仪在黑夜里加快脚步,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往前跑,她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她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大雨冲刷的黑夜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和咚咚的心跳声,不知跑了多久,她被山林的藤条绊倒,趴在地上的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距离他们早上换班只有三个时辰,要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躲到山里,之后,再之后......令仪闭了闭眼,抬手抹掉一脸水。
咬咬牙,艰难的爬起来,双腿在极度劳累下颤抖,脚步虚浮,就这样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雨渐渐停了,天越来越亮令仪走在山间小道,回头望了望身后,苍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发紫的双唇泛起了皱皮,她抬手透过手指缝隙看那一缕缕阳光,缓缓勾起嘴角露出释然微笑,不管怎样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往前踏一步,一顿,整个人以直线倒下。
......
另一边,一群人正在往庄子方向移动。
赵聪一行人,在前天终于查到龙泽彦最近频繁往京郊走动,行踪及其隐秘,他废了好大功夫才知道他的行踪,并不确定令姑娘是否再此。
但,时间不允许他在犹豫了,昨日雨势太大不方便观察地形做好准备,所以他决定今日潜入,不管有没有先探探再说。
跨过小河丘,赵聪突然一愣,静静站了几秒与身旁人对视一眼,他们点点头缓缓退到深处的灌木丛中,他们听到几人匆匆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练家子,暂时不知道是游客还是其他。
渐渐的脚步声接近,他们之间的谈话也越来越近,赵聪正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忽然余光瞥见大树后的草丛里一点点红,在一片绿色植物中,红色似乎很扎眼。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然后瞳孔渐渐放大,他摆摆手示意其他人继续盯着前方,自己则慢慢挪动到哪里,他的心怦怦跳,在接近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是之前见到他两眼亮晶晶的人,久经沙场的人这时候竟然有点害怕!他害怕这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皱了皱眉,小心探上鼻息松了一口气,犹豫一番道了一声,“令姑娘,失礼了”
抱起她迅速移动到他们一行人间,之前一直跟在赵聪身边的小少年惊讶道:“赵哥,你......你从哪抱个姑娘?”
“猴子,带着人撤不要打草惊蛇,迅速通知二公子,人找到了。”
“喔,哦哦。好好好”名叫猴子的少年愣愣的点头。迅速带人群撤离,一路奔向城内,期间考虑到令仪身体,他们雇了辆马车。
另一边,几人还在奔走寻找着,领头的侍卫咒骂着:“他奶奶的,不是一直老老实实在房里睡着吗?怎么就不见了,看老子逮到她不教训教训她!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另一个人皱着眉头,犹豫道:“头,小的摸了摸床铺,那被褥冰凉凉的,恐怕......人早就跑了。”
“他妈的,要你告诉老子!!告诉你们啊,今天人要是丢了,咱们几个儿都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都不在吱声,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看起来乖巧的人,怎么就这样逃走了,还是他们太掉以轻心了。如今天都亮,再找不到估计就没希望了,看了看周围山峰树木,每个人内心都沉重无比,他们知道找不到人是什么后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