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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君生帝王家 酥皮包子 3691 2024-11-12 18:51

  第十五章天就要黑了,你知道天黑后的芳华殿有多难捱吗

  热闹的唢呐声和锣鼓声越来越近,连风里都满载着喜庆的气息,新轿上绣遍了比翼的鸳鸯和金边祥云,四个如飞檐般翘起的轿顶上扎满了大红的花簇。

  夏织衣从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宫祈仪飒爽地骑着红鬃马,身后是锣鼓喧天、唢呐笙箫,和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他远远地冲她笑,招了招手。

  她满心欢喜地往门外奔过去.......

  桃花溪静静地流淌着,连溪水打在鹅卵石上的水花声都能听得见。

  夏织衣从床榻上惊醒来,看着窗外发了许久的呆。她的期望就像春泥,潮湿而沉重,不知何时能开出花来——如果,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那她这一生注定是枯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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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心殿。

  景帝在奢靡的乐曲里醺红了脸,满面春光地邀在座各位共进美酒佳肴。

  诸皇子以长幼为序,按四行八列的方阵坐开来。太子宫祈亿傲气,三皇子宫祈儒斯文尔雅,五皇子宫祈修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容颜如玉,七皇子宫祈佑大有王者风范,颇有几分不怒自威,十三皇子宫祈礼脸如玉盘,眉眼如星,微带着一些稚气。

  宫祈仪因抱恙,便没有出席花朝盛宴。

  后宫妃嫔一律盛装出席,莺莺燕燕,环肥绿瘦,各放异彩,以众星拱月之势围绕着太后而入座,锦袖身穿一件绣着梅花纹的白金丝袄子,笑盈盈地候在太后的身旁。

  春色满殿,窈窕淑女,排四列,各六人,一个个穿着粉白的宫服,倭堕髻上斜插着金铃钗。轻歌曼舞,身段轻柔,玉眸低垂,粉唇如蜜,她们发间的铃铛便一齐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将在座的心都摇得十分地酥软,仿佛那甜腻得抹不开的蜜糖。

  今日比赛的项目与往年一般,分为有四‘琴、棋、书、画’四样。

  琴声阵阵,偶如珠落玉盘,复似雨声嘈嘈切切。似空中幻影般飘飘渺渺,余音绕梁,又似高山流水,往来拂去,奔腾不息。

  此局胜出者有二人:花家幼女,花般若,俊美优柔,如细雨般柔弱,只是听说她生来身子骨就欠佳,经年体弱多病;江南甄城甄氏,浮嫣,她额心轻点着一个朱砂痣,衬得眉眼甚是婉约温柔。听闻江南甄城乃是除洛阳城外最繁华的地带,而甄家在甄城堪称独秀一枝,甄老爷倾尽毕生教出这么个才艺双全的千金来,也就是为了让女儿能飞上枝头,他甄家世世代代也好离京城更亲近些。

  棋楚河汉界,黑白棋织,暗香盈袖,运筹帷幄。

  此局胜出者得一人:花家次女,花磐涅,模样清秀可丽,眸子里流淌着清丽的光。花槃涅本是个极单纯的性子,如今见自个儿胜出了,这欢喜都洋溢于表。

  泼墨千里,行云流水。

  书法胜出者复得二人:花家长女,花解语,笔法遒劲,书‘凤凰台上凤凰游’,横撇风骨尽显巾帼本色;司徒世家,司徒蜓,书‘好花好酒好时节’,龙飞凤舞,婉约传神。

  画艺之局得一人:漠北大訾七公主,霓裳。

  这宫中历来有一样规矩:花朝盛会,但凡才艺出众者,且门户当对的,便由景帝颁谕旨赐婚,留宫中择日完婚。一来也是替皇室血脉的高贵和纯正做保障,二来便是笼络住各地势力的将心,保证地方为朝廷更忠诚地效力。

  宴会上载歌载舞,热闹不已。

  忽而间,阵阵芳菲如雨般纷纷洒落,一阵妩媚的奇香充盈着整个大殿,惹得众人纷纷搁下手中的杯盏和寒暄,放眼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兰花色薄纱裙、头披着白轻纱的女子从殿门外飞进来,她的脚尖如点水般划过半空中,光洁的脚踝上绑着刻满了图腾的金银圈。

  她轻盈地落在殿中央,如天外飞仙般翩翩起舞。

  她的眉描得十分地细长,眼尾上画着一朵精致的凤尾花,与鲜红而饱满的双唇争相争艳。她如清风拂柳,身姿妖娆,如腊月里的篝火,热情奔放。

  景帝看得有些痴,端在手中的琼浆玉液竟纹丝不动。

  “小女子乃大訾长公主,旖旎,我父王将我献给皇上您,以示大储和大訾番国友好的情谊,今借着花朝良辰,特意为皇上献舞,恭祝大储百世流芳、千秋万代、福禄无疆。”

  那女子一曲歌舞毕后,便生姿摇曳地欠了欠身子,极柔弱无骨地轻说道。

  “好!你不仅舞跳得好,这话说得也是极好的!你父王也是个有心人,既是如此,朕也就不辜负他的美意了。你的舞步如行走在云端,甚是好看,那朕就封你为云贵妃,赐‘水榭殿’给你住着。”

  景帝大喜,不禁抚掌道,他的眼始终不曾离开她娇艳的脸和薄纱下隐隐若现的肌肤。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旖旎挑起眉极魅惑地看了看景帝,笑容比美酒还要醉人些。

  “不过就是个媚主的破货色,好像会跳几支舞便比其他人高贵些似的。”

  只听见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妃嫔忿忿地轻声抱怨着。

  “以色侍人,终究是长久不了的,你我且看她能风光多久便是了。”

  另一位也酸溜溜地附和,她微微皱起眉,肌肤的纹理就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了,那双眼眸也沾满了岁月的灰尘,黯淡无光。但她的五官尤为精致,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

  箫皇后淡淡地苦笑,若有若无地轻叹着,她心里的花从此刻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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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华亭。

  芳华如旧,而人愈憔悴,司徒容芷的风寒已拖了小半年。每逢起风,她咳嗽的老毛病就要发作,有时好像连半条命都得咳没了似的,咳得多了嘴里时常是血的苦腥味。

  “今日的花朝宴会比往年可要热闹些?赏心殿外的花草开得如何了?”

  司徒容芷看着墨秦,她骨子里的伤愁像是一剪拂不去的杂草,在她的心里丛生。

  “花朝是一年比一年热闹了,花开得也很好。”墨秦回答。

  “那你又来我这作甚?你明说过让我放下的。”容芷落泪纷纷。

  “这宫里哪一处都是极热闹的,唯独芳华殿冷清得很,我放心不下就来看看娘娘。”

  “又不是三年五载的事,我这芳华殿早就冷清惯了的。”

  “我听说娘娘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倒盼着死了好清静。”容芷含着泪偷瞄了墨秦一眼,倚靠着汀亭的凭栏坐下来,又背过身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娘娘虽生平比常人多几分病症,但也定会多些福分的。”墨秦紧抿着峻眉。

  “福分?这宫中能有什么样的福分和修为,也只是骗骗那些刚入宫的人了。今日花朝选秀,又是哪些人家的千金要留下来的?”

  司徒容芷本不是生性薄凉的,当年她入宫时对景帝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只不过这深宫中最不起眼的也就是真心了。随着她入宫的日子一长,身子骨越来越差,心也早就死掉了。

  “皇上将花家幼女、花般若许给了太子,将次女许给了三殿下,另外,甄城甄家的千金留在了五殿下的宫里头,娘娘的亲妹妹、平安郡主是要留在七殿下宫里的。”

  墨秦淡淡地回答,连抬眼看司徒容芷的勇气也没有。

  “都好,都好。你既然来了我芳华殿,不如就留下来听我弹一曲如何?”她看着他,笑了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琴音如梦,穿梭在他和她的故事里,一丝一弦地写下注定要伤情的结尾。

  “每当我弹琴,你总是听得十分认真。”

  司徒容芷停下来,深情而忧愁地凝望着墨秦,他冷峻的脸庞上写满了动容和怜惜。

  “你弹得极好,每一句都在我心上。”

  他走到她身后,抬头看了看欲渐黑沉的天,墨秦很清楚自己终究是沦陷了。这漆黑的苍穹和宫墙已经锁了他十来年,那么如今这一步即使要陷得更深刻又如何?

  不差这一桩了,倒不如随了自己的心,也成全了她同样濒临枯竭的心,墨秦心想着。

  “天就要黑了,你知道天黑后的芳华殿有多难捱吗?”

  她微微地往后靠,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他不作声,任凭她就这样依靠着自己。

  司徒容芷起身来,转身面对着墨秦,纤纤玉手牵着他腰间的白玉穗子,缓缓地抬起眼脉脉地望着他。她的眼魄不算十分勾人,但充满了千丝万缕的诉说,教他不忍心去拒绝这份情。

  “你今夜还走不走?”她轻轻地问道。

  “你若是想我留下,我便不走了。”他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脸。

  夜幕降临,晚风轻盈,水波渐起,如泼墨般乌黑的夜空中点缀着一二颗明亮的星辰,月华从薄云里挣扎着跳出来,带着无尽的渴望和欢喜。

  这也是芳华殿最快活的一个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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