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这东西你哪来的?”冥羽拿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玦。
月玲珑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块碎在岿然宫的玉玦,她戴了十几年,随便扫一眼都认得。
“我的玉玦。”月玲珑伸手去拿,冥羽把手往后一撤。
冥羽的母亲死后,冥羽在她的遗物里发现玉玦的图案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你见过这块玉玦?”月玲珑道。
玉玦是她被困南玥炼域深穴时,一位过路的小公子丢进来的,玉玦的盈盈之光驱散了深穴中的阴阳蝶,让她能撑到天明。
隐约传进深穴的声音让她听到那个小公子唤过一声阿词,细想来冥羽身边并没有一个叫阿词的人。
“你去过南玥吗?”
“你难道忘了散灵山之事?”散灵山是南玥地界,身为流际的冥羽是去过的。
月玲珑确信,当年的扔玉玦的不是冥羽。
这样想来,必定是因为他母亲如夫人了。
“你母亲的死确实与我无关。”
冥羽冷笑一声,飞身到擂台之上。
“不,我母亲的死与在场大多数都脱不了干系,是你们逼死了她,因为你们的贪念,我才家破人亡,隐藏身份,才在面具之下活了二十一年,你们报在我身上的,今日一并还给你们。动手!”
冥羽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玉芒已断,穿林已失。月玲珑没有称手的兵器,飞身闪躲,袖风横扫。
这样的箭雨根本近不了杨易尘的身,少年眸中深似海,双手打开推出一股强劲的气场,护住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
“杨盟主好身手。”冥羽踢起铁面具,往另一边飞出。
两声惨叫回荡在整个韶砚山庄。
箭雨停下后,一群岿然宫弟子纷纷从屋顶跳下来和各派厮杀。
皇甫墨辰持剑朝冥羽而去,冥羽已经杀红了眼,他的掌中仿佛带了致命的毒药一般。
只要被他击中的人,瞬间七窍流血而亡。
而冥羽仿佛每击倒一个人,就在变得更加强大。
这正是刹罗宝典的可怕之处,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自我,只记得提升修为。
皇甫墨辰和冥羽过了一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冥羽仿佛并不想和他打,迅速侧身攻击其他人。
事情发生在韶砚山庄,欧阳靖自然首当其冲,直对冥羽而去,不下三招便败下阵来。
白云祯见状脚下生风卷到欧阳靖身旁,又替他接下两招。
月玲珑余光见白云祯出手,心底略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白云祯出手,看起来白云祯的武功并不比欧阳靖低。
欧阳弦正在安顿伤员,眼见冥羽一个翻身就要扣上白云祯和欧阳靖的天灵盖。
“父亲母亲”
一个空翻上去死死拖住冥羽,冥羽一恼,朝着欧阳弦的后背连打几拳,打得欧阳弦口吐鲜血。
寒山寺的寂圆和静慈庵的敏昭翻上擂台,“冥羽宫主身手不凡,不介意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一起出手吧?”
“自然。”
冥羽灵活周转在两大高手之间,游刃有余。
杨易尘一脚踹倒要跑的销骨派弟子,“我不敢保证你们呆在这里能活,但你们出了这个门,必死无疑。”
罗忠上来也是一脚,那个弟子在地上疼得打滚。
“杨盟主放心,销骨派虽没什么大本事,绝不会临阵脱逃。”
杨易尘懒得理会他,“怕死就一边呆着,别添乱。”
沉闷两声哼,寂圆和敏昭都被踢下擂台,寂圆的一根肋骨直接刺穿了胸壁,看着十分骇人。
见寒山寺和静慈庵两大高手失利,在场众人不由得重新掂量起自己的分量,都往后退去。
“怎么,刚才不还盛气凌人,现在没人了?”冥羽道,双眼已经盖满了血红。
皇甫墨辰还在他身后,冥羽转身,“这里所有人都有资格和我打,除了你。你以为皇甫一门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惨遭血洗,事后了无痕迹?还不是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义之士为了一己贪念所为?”
“你去吧,这里我还能扛一段时间。”
杨易尘到月玲珑身边,低声道。
“好。”
按时间唐子离也该回来了,只是外面有岿然宫的人,他进不来。
皇甫墨辰怔住,他查了十几年的事,冥羽早就知道真相了?确实韶砚山庄之乱皇甫夫妇为了维护沈氏夫妇树敌不少,他是知道的。
手里的剑还是缓缓举起,“你今日所为,与二十年前又有何分别,或者我该问问,你到底是谁?”
“你最好放下你的剑。”冥羽缓缓道。
然而身手依然迅疾,和皇甫墨辰认识这么多年,很清楚他的武功路数。
皇甫墨辰每出一招,冥羽都能安然化解。
剑逼近冥羽的脖子。
“皇甫墨辰,我太了解你了。”冥羽往下一转,旋身往他背上拍出一掌,踢起地上的剑横在他脖子上。
随即又换手肘,用力朝皇甫墨辰的头部击去。
一阵巨大眩晕感传来,皇甫墨辰只觉眼前的人影虚晃。
冥羽的手按在他的肩上,他瞬间睁大眼睛,多年前天诀门老门主就是这样从他身体里吸走他的修为的。
皇甫墨辰身体深处埋藏多年的痛苦一触而发。
杨易尘见状不妙,飞身上来劈开两人,对冥羽道,“我来会会你。”
“求之不得。”
皇甫墨辰蹲在后面嘴唇泛白,全身轻颤。
冥羽的功力大涨,双目灼火,全身洋溢着地域修罗般的诡异之气。
地域修罗与少年奇才。
百步之内草木成兵,擂台粉碎。
杨易尘擦了擦唇边的血站起来,“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再来。”
“你终于来了,这些岿然宫的人在这拦着是什么意思啊?”
唐子离果然被拦在了外面。
岿然宫弟子接受的指令是,从里面出来的,格杀勿论。对于外面的,没有明确指令,便一概当作看不见。
见月玲珑过来两个岿然宫弟子正要拔刀,月玲珑不发一言直接将他们击倒在地,对着唐子离。
“走。”
“里面出什么事了?”唐子离听着里面兵刃交接之声,看月玲珑的面色也很阴沉。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让你查的事查到了?”
唐子离正色道,“此事说出来真是匪夷所思。”
“边走边说。”
杨易尘已经变成了半个血人,还试图起来和冥羽打。
冥羽已经失控了,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一众人等避之不及,惶惶难安,杨易尘都倒下了,还有谁能和冥羽一战?
极度的恐慌让他们忘记了反抗,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