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高傲笑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最好别做，否则吃亏的也许是自己。”

　　心惊胆寒，我松开按在机关上的手。

　　耶律齐叹道：“他真是个擅长收买人心的人，这么快就把你也给收了去。”

　　我知道这个他，指的是皇帝表姐夫，心里不平，“你错了，他没给我什么好处收买我。他生病，没力气和我多说话，可我觉得他待人坦诚。人与人之间交往，最基本的不就是这个吗？虚情假意如何能得到人心！”

　　耶律齐定定地看着我，“我会让瑟瑟回心转意的。夭夭，你给我记住：你可以不帮我，但也不可以帮他，否则，我不会顾忌你是不是瑟瑟的什么人。”说完，闪身不见。

　　耶律齐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警告我？我呆站在塔下，心惊道：看耶律齐的武功，就算是比不上阿铮，也相差有限。而他与表姐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表姐如此执念？

　　“夭夭，夭夭，你没事吧。”

　　我回神，看见阿铮站在我面前，心里一松，道：“阿铮，耶律齐在宫里有眼线。”

　　阿铮忽然神色一凛，捂住我的嘴，对着佛塔喊了声：“出来！”

　　先前骗我的小太监从佛塔后面缓缓踱了出来，阴笑道：“将军说的不错，你的武功果然在他之上。可又能如何？将军的势力早已渗透进宫里，碶丹八部也被收买了不少人，大势已去，我劝你们俩还是不要与将军对着干。”

　　兵不厌诈，也许这死太监是在吓唬我。我咬牙不出声，心里盘算这话究竟有几分真？

　　阿铮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说话，忽然人影一闪向小太监扑去。等他如风一般回到我身边，手里已经抓了一张纸一样的东西。我好奇道：“什么东西？”

　　阿铮笑着对小太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

　　我扭头看去，面白无须的小太监不在了，一名贼眉鼠眼、下巴上有胡渣的中年男子穿着小太监的袍子正惊恐地看着我们。我抱住阿铮的胳膊，吃惊地问：“他，他怎么变了？”

　　阿铮高兴地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面具，这就是江湖上传说的人皮面具。很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一直想要这个呢。”得意地对男子道：“回去告诉耶律齐，这礼物，我喜欢，谢谢他！”

　　男子莫名显出绝望之色，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戳进自己的心口。很快，插入的刀口处，袍子的颜色变暗。

　　为什么？我惊恐地抱住阿铮。

　　阿铮默然片刻，“夭夭，我们都低估了耶律齐。”忽然，他然将我抱紧，低声道：“来人了。你抓紧我，别松手。”

　　双脚悬空，耳边说呼呼的风声，我知道自己和阿铮已经脱离地面，吓得不敢睁眼。

　　“夭夭，原来你怕高啊。”阿铮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我慢慢睁开眼，吐出一口气，“还好，我只是稍微有一点怕高。”

　　“夭夭？小娘子？”

　　我侧头看去，尖声唤我名字的是一向老成的女官掌灯。她眼睛瞪得如铜铃，半张着嘴，看上去受惊不小。她身后站了数名端着东西的宫女，个个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我和阿铮。

　　整个头脸瞬间火烧火燎，我急忙推开阿铮，往后退了两步，道：“原来是五鸾殿啊，皇后娘娘好么？”

　　掌灯疑惑道：“不是差人叫你去了么？怎么，你不知道娘娘就要生了？”

　　原来，表姐确实派人去叫我了，可惜这人是耶律齐的死忠。我对阿铮道：“阿铮，你去告诉陛下，我会守着表姐的。”

　　阿铮含笑对我点头，“嗯，你告诉娘娘，我会看着御书房，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脸上再次烧起来，我用被风吹的冰凉的手捂住滚烫的双颊，匆匆跑开，跟在宫女们身后进了五鸾殿。

　　内室传来表姐隐忍的呻吟声，我拉住接生嬷嬷，问：“怎么样了？很久了吗？”

　　嬷嬷在药局时常见到我，已是熟人，她笑着低声道：“小娘子还没嫁人吧，别怕，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娘娘这是第二次，应该是顺当的。”

　　我奇道：“为什么第二次就是顺当的？”

　　嬷嬷道：“头胎最难，生养过之后就好了。”

　　“哦，谢谢嬷嬷。”我舒了口气，走进产房。

　　表姐双目无神地蹲在床上，额前发丝尽被汗湿。身后的宫女抱扶着她道：“娘娘，喝点儿参汤吧。”

　　我摸了摸食盒里不冷不热的参汤碗，急忙递过去，“表姐，怎么会疼成这样？我还是去找大师兄吧。”

　　表姐疲惫地微微一笑，“傻子！等你将来嫁人了，就知道生孩子的疼，找谁都没用！”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善意笑声，我羞囧之余也明白表姐应是无碍，心里也高兴。

　　表姐喝了参汤没一会，忽然呼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疼得叫喊，却无计可施。心里害怕，生孩子这么疼，似乎还是不要嫁人的好，可是阿娘为什么会生我？端木夫人为什么会生下阿铮？如此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听见接生嬷嬷欣喜道：“好了，好了，看见殿下的头发了。”

　　我赶紧凑过去，想看上一眼，却被嬷嬷赶走，“还没嫁人呢，不可以看。”我只好乖乖躲进角落，尽量不碍事。

　　这时，外面似乎有太监高声宣道：“皇帝陛下驾到——”

　　表姐夫，不是在御书房吗？周围的人在女官的催促下骚动起来；这时我听见表姐一声大叫，紧接着接生嬷嬷兴奋地喊道：“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我悄悄挤过去看小皇子，见他被裹在大红色的小襁褓里，瘦瘦小小，跟只小猫儿似的。原来人刚出生时侯都是这样丁点儿大啊！后来慢慢长高长壮，再学上不同的本领，真是有趣！我看的高兴，忽听有人道：“怎么不哭？”想起从前听说过，人生下来应当先大哭几声，学会呼吸才能生存，我心里也着急起来。

　　接生嬷嬷道：“我来！”

　　接生嬷嬷把小皇子从襁褓里拿出来，在他光溜溜的屁股上“啪啪”连拍两下，小皇子还是闭目不动。看表姐之前的样子不会是中毒，这宫里的御医也是每天都来请脉，如果小皇子有什么不好，早就会被发现。可为什么看上去如此不健壮？

　　接生嬷嬷急了，将小皇子倒着拎起来，重重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此刻，没人提起这行为是大不敬，每个人都屏心静气地看着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