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霜坦然地闭上眼，没有半点迟疑和畏惧。

　　这一剑，两人之间的过节尽数消散。

　　这一剑，她死——她仍会是他心中最初的她，最喜欢的乐儿。

　　霁风月眼神一冷，下一刻，利剑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直刺向眼前的人。

　　“叩叩……”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楼主，属下有要事求见楼主。”是副楼主的声音。

　　隐含内力的剑招骤然停下，凌厉的剑气在凌飞霜面上划过，几缕青丝幽幽飘落在地。

　　“何事？”他肃着脸问道。

　　“深夜惊扰楼主，是属下该死。只是属下在查看十六日前往无魂涯的部署时，有几处觉得不妥，想请楼主定夺。”

　　“哦？”霁风月淡淡地扫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凌飞霜，眼中隐隐闪过一抹讥讽，如此淡定，莫非这是商量好的？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凌飞霜有反倒些意外，她睁开眼看他，“阿喜……”

　　“你没资格再提起这个名字！他，早已不存在了！”

　　果然，什么求原谅，什么赎罪都是装出来的！骗子！

　　他心头怒气翻腾，看了眼仍站立门外的副楼主的倒影，别过头闭上眼睛长长的一个深呼吸。之后扭头看她，剑锋一转，将桌子上的礼物扫落在地，冷声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桌子上的东西散落了一点，白玉发簪被剑风一扫，应声而断，其中一截飞溅而出，在凌飞霜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飞霜的手臂颤了颤，沉默着将手背到身后，看着霁风月执拗道，“十六出行，我与你同行。”

　　霁风月冷哼一声，随手将短剑扔到一边，看着她将受伤了的手藏在身后，终究只是嘴唇嚅动了一下，撇过脸不去看她，只冷冷吐出一字，“滚！”

　　“啊！”门外的副楼主又惊又怕，难道是自己打扰了楼主休息，楼主生气了？

　　凌飞霜看了眼门外，又看看霁风月，“我十五再来。”

　　说罢，捡起落在地上短剑，身形利落的翻窗离去。

　　“进来。”

　　霁风月冲着门外吩咐道。

　　副楼主应声进来，看到屋内狼藉一片，倒抽了一口气，楼主果然生气了！

　　“楼主，属下并非故意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

　　说话间，甜腻的桂花香盈满鼻尖，副楼主的面色刹那间苍白如纸——霁风月是最讨厌香甜之物！

　　是何人将桂花放入楼主房间的？！这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嘛！

　　副楼主欲哭无泪，微抬眼，瞥见霁风月面带怒气，不由得膝盖一软，立马跪地求饶道：“这，这桂花香……楼主恕罪，是属下管教不力，属，属下立即让人前来收拾，请，请楼主恕罪！”

　　说罢，匆匆跑出吩咐人来打扫，反倒是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如此莽撞不堪的处事风格如何担得起风月楼副楼主之职，风月楼是时候换副楼主了！

　　霁风月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书案上，这才注意到宣纸之上放着一簇金黄桂花。他原以为之前所闻到的桂花香是凌飞霜身上所带，不曾想倒是自己房间所有，想来是哪个不知情的侍女恰好带进来的吧。

　　毕竟，人人都以为他讨厌香甜之气，虽然实则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