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无心说那姑娘是心上人,自然让计无策往“萧无心心里不正常”哪方面想了。但一想到云梵都能易容,兴许是人姑娘也易容了呢?兴许人姑娘本来长得十分漂亮呢?确实,席络本来面容要高于云梵的。
不过这个好看在奉远面前没有半点吸引力,甚至奉远很想把人打一顿解恨,比如说刚刚席络手上拿着两糖人走过,还特意在奉远面前挥了挥。
奉远和莫琉璃虽然每次都说席络在武当,不加其他话,一方面是萧无心强调的是人姑娘走不走的问题,另一方面这两个人也不愿意告知更多的消息:奉远没有告诉萧无心太多关于席络的消息,是因为奉远觉得席络这种人不适合他师兄,看出来了,这姑娘穷且没有亲人,武功也没有,而且几次交手下来,奉远都被席络耍的团团转,这要是以后真的被他九师兄看上了,那以后还不是败坏家风的婆娘?而莫琉璃没有说实话,一是因为也看不上席络的举止;二是因为,她还觉得席络配不上她九师兄,至于说为什么配不上,她也说不上来。
经过长廊的席络自然看到了奉远的脸色,不过她就是需要奉远越讨厌自己越好,谁让这两人是眼线呢,她可不想被之前那位关注。
拿着糖人回了现下落脚的院子,席络看到房门是开着的,斜着眼儿看了会儿,随后一跨进房门就看到云梵在榻上打坐。席络盯着桌上的包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就走到小塌旁边“阿梵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从山下买了阿梵喜欢的糖人来。”
“找向休,我们离开武当,今夜就动身。”
往常,云梵都会先睁开眼睛看着席络回话,但这次云梵不仅没有睁开眼睛,而且语气比较沉闷。席络快速将糖人插在茶水壶嘴口,然后就去找向休了。
当时向休正在整理写的东西,一见到席络来吓得魂飞魄散,但席络是气急之下第一次闯入人家房间,自然不敢多看,喊了人就乖乖的在屋外等了。
向休也没有多停留,略略收拾就出来了。一听到是云梵找自己,向休当时就表示:这可不是好兆头。
“你不用再待在武当了。”
向休觉得自己一脸懵,难道他家师傅的主人已经向这位摊牌了?
“君师傅应该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但一直没有音信,想是京城实在抽不开身来。所以我的自己离开武当,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云梵道。
君师傅是谁啊?向休表示他只是一个记录的人啊,他怎么觉得他现在的智商完全更不上云梵?他这一年多跟着小姑娘,小姑娘的戒备心倒是越来越轻了,但今天说的这一番话,他怎么觉得云里雾里的。
云梵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所以就没有看到向休的神色。但是站在一旁的席络看到了。
“你、认识君阁主么?”席络不确定的问道。见向休迟疑,席络皱眉道“阿梵,找错人了。”
云梵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席络而是看着向休,向休只觉得自己周身无法动弹,这倒不是因为他知晓面具下的容貌,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面的杀气太重,重的仿佛自己现在就处于十八层地狱一般。
“你是谁的人。”一开始云梵就对向休表示很强烈的怀疑,但向休会乾坤阁的独门轻功,加上苏掌门也透露过,向休的上面是为权势很大而且和云梵很熟悉的人,云梵当时只想着苏掌门是江湖中人,权势很大除了令苏掌门惊讶的乾坤阁似乎也没有其他门派了,所以就认为向休是她君师傅照看她的人,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倘若向休不是乾坤阁的人,那么她君师傅究竟遭遇了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云梵顾不上信鸽为什么迟迟没来武当,也顾不上向休的幕后是谁,当即就站了起来,但她一站起来就有一道剑气划破了一旁纱幔。
向休对此表示,他内心很崩溃。
眼前这位姑娘的武力值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上个金顶那是易如反掌,一苇渡江是小儿科,更诡异的是,这姑娘的剑气时有时无。这倒不是说小姑娘的剑气不足,而是因为,无形之气远比有形之力厉害的多,,即便是放眼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坐到完全的阴阳之气相融而至无色?
云梵只是站起来,并没有动“阿络,你收拾一下,入夜就动身。”
席络连连点头,这才发现桌上的两个包袱原来是云梵收拾的。但看到桌上的糖人,席络先走过去拿了一个牡丹花样的糖人交到云梵手中,然后就开始收拾了。
云梵接过糖人,随意往嘴里一塞,然后就倚着门看着远方,而向休没有被点名,他不敢起来,席络在收拾东西他也不敢看,前头的云梵在含着糖人、神色从容,他更不敢看,只能默默地看着双膝下的那一片地方。
直到糖人只剩下一根棒子的时候,云梵将棒子抽了出来往屋后一扔“是谁?”
“不能说!”向休死死的捂着嘴,偷偷的注视着云梵的脚下是否有移动。倘若有移动,他算计着挟持席络的可能性,尽管他并不敢这么做;若果没有移动,说明他还可以活长一点时间。
云梵略略一笑,随后抬手间门外一片树叶就在手中了,那树叶渐渐裹上了几层剑气。
向休见云梵迟迟不言,就默默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云梵手中裹着层层叠叠剑气的树叶,这树叶倘若是冲着他来,他敢保证这剑气会在他体内奇经八脉游走而死的极其凄惨。此刻云梵已经看到向休抬头了,向休因为惧怕而一时没有收回眼神。
“说不说?”在一旁收拾的七七八八的席络看到这情形,插进来一句。
向休有点佩服席络,在云梵这样厉害的高手面前,她真的没有一分危机意识么?刚才那道剑气虽然最终是隔断了纱幔,但是是在席络那一侧的纱幔。这得多么信任才能够认为云梵乱走的剑气不会伤害自己?
向休默默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忙碌的席络,随后转过头来盯着眼前一方地儿,咽了咽口水“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告诉了你们我会死,我不告诉你们我也会死……我也很难啊!我不就是一个小人物么,想要苟且偷安怎么就这么难呢?”
云梵见向休并不打算开口,手下一挥,那片树叶裹着剑气飞了出去。
不过并不是冲着向休去的,而是冲着突然飞来的一只五色鸟。向休听到鸟叫当场就看了过去,向休似乎看到了院子里五色鸟的踪影,那只正拼命躲避剑气。
好在这只不是寻常的鸟儿,平常看着它飞的比较懒散,但现在飞的极其迅猛,只是这剑气毕竟厉害,以至于在地上掉落了一地的鸟毛,最后,随着树叶的悠然飘落,这只几乎成为肉鸟的五色乌在一旁的树梢上停了下来,看那五色鸟的姿态,颇有些呆滞。
“这鸟毛挺好看的。”已经收拾好的席络捡了一片距离云梵最近的鸟毛,扬着鸟毛道。
向休觉得,他之前只左右会死,现在是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死!
“这只鸟,看样子是有个很金贵的主人了……”云梵刚一开口,忽然眉头一蹙,并几乎是立刻往金顶方向看去。而关注到这儿席络连忙走上前去,但被云梵止住了“拿着东西现在就走吧,去山下你打下的基业看看,可好?”
席络知道云梵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但现在听到云梵这么说她立刻去拿了东西,走到了云梵的身边。云梵略略点头间,一道剑气直接让向休晕倒在地上。
“这个丹药,如果明天离开之后又折返过来,就递给我。”说着,云梵从袖子中拿出一药瓶交给席络。
席络觉得这药瓶里面并不是好东西,但现在看云梵似乎有些急切,也就没有多问,直接跟着云梵下山去了。
这两人才走到山脚下,武当掌门居住的止水阁就传来不小的动静:苏掌门忽然垂危。而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过苏掌门的云梵,自然也成为了追踪的首要对象。
但这两人一下山就去了易容术和面具以真容示人。本来比较妥善的做法是再次易容,但显然,云梵没有时间。云梵都不知道现在该把席络放哪里去,之前在武当待的时候,因为苏掌门的移花接木确实有效用,以至于云梵觉得等她完全好了再带着席络出去,且她君师傅也没有话,想是安心了。但现在什么都乱了,云梵希望能够等到人,把席络领走。
“倘若我不下武当,那么武当掌门必然命丧我手。”在席络这两年用金子做生意赚取的宅子中,云梵开口解释道。
“咦?”
云梵本来不想解释,但见席络一直看着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总而言之,这两年为了救我,苏掌门费了很多气力。倘若我魔性一出,必然贪婪苏掌门功力而冲到武当山去,所以在此之前需要有人制服我,但我怕可能会祸及你。”
“阿梵怎么会有魔性呢?”在席络眼里,云梵虽然悲悯之心不大,但也不属于那种嗜杀如命的人,忽然被告知云梵有魔性,委实让席络意外。
席络知道云梵魔性的事情,第一个不是担心自己是否会死在魔性上,反倒是担心云梵为什么会有魔性。
“说来话长。君师傅应该会派人来的,到时候就好了。”云梵如是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席络还是安慰自己。
其实,京城的信鸽飞不到武当,武当的信鸽飞不到京城,可以说君恙不可能知道云梵的情况,而云梵接到的书信,也不是君恙原本的书信。但偏偏,最近那只信鸽落在了君恙的手中,所以君恙在知道消息后便想通了许多,并去找了当年在阵中的公允华,而在那一场交涉无果后,君恙也是立刻修书让莫语去武当山带云梵会乾坤阁,而他自己也在调用一切力量阻止四大家族的力量。但最后,君恙他们现在不能离开一步,因为陈遥虽然已经出来了,但另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尽管还没有被四大家族发现或者说四大家族压根不认为那个人还活着,但他们不能轻易看待。
而在长老们一场会议之后,就由莫语先去武当了。
苏掌门病危,萧无心自然也往武当山去了。
而作为众人正赶往的武当山,现在确实比较安静。当时大弟子朴智看到自家师傅明显为内力所伤,一边找人救治他师傅,一边令人快速封锁见过苏掌门的人。所以引得武当人人自危来着,但后来苏掌门自己调息过来,只是一句“练功走火入魔,与人无关”就让朴智放了那些被拘押的人,武当的动乱这才平定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