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心听了这话,当场就脸色不悦“那陛下难打是贪图这姑娘的美色?敢问陛下,微臣听闻因陛下作风放荡而使得父王吐血身亡,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不是,朕心中是什么样的阿无还不知道么,不过是那些人受人挑唆捏造。”萧忱连忙解释道。
安宁侯虽然不是萧忱下的手,但人家确实是在萧忱面前吐血身亡的,眼下被萧无心反问,萧忱心中十分胆怯。
“那陛下为何召见这姑娘。”萧无心厉色道。
萧忱有点心烦口渴的,但是萧无心好不容易来了皇宫,他是多么的珍惜,所以压下所有的暴躁,打量席络好一会儿,才道“自然是……”萧忱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阿无难道也认识她?”终于看到问题所在的萧忱,这时候说话语气略有些低沉。
“这位姑娘微臣认不认识不重要,但微臣想问问陛下,父王病逝是否与陛下有关?”
萧无心这么认真的看着萧忱,萧忱该高兴的,但萧无心问的话却让萧忱不敢面对。虽然安宁侯因为萧无心闭关期满而且顺利继承了安宁侯夫人和苏掌门的武功且在江湖中足可以自保,走的并无太大遗憾,但因为没有见到萧无心,还是美中不足的,而促成安宁侯早夭,在于安宁侯发现领养的萧尽意,与萧忱有染,加上知道照明帝的死因,因此越发的不待见萧忱。萧忱则因为萧无心以及萧读背后势力而礼让有加,并不敢正面冲突,这气也就撒在了别人身上,而有些比较审时度势的人,则给安宁侯找麻烦,见萧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功夫越发的放肆,即便最后小人被萧忱正法,但到底是让安宁侯劳神了。
其实,萧忱是想显示:看吧,朝廷之中总有人陷害你,但我都是问不不问的站在你这里,所以您老别动怒,好好待见我成不?
见萧忱无法回答,萧无心神色颇为痛心,并继续道“看来陛下早不是当年人。”
“并非朕特意,只是那些狗奴才猜测朕的心意,擅作主张,因为朝廷公务繁忙以至于朕并没有及时发现,等朕发现的时候是立刻就将他们处置了。”萧忱连忙解释道。
“陛下手下都是聪明的人,没有陛下的允许,谁敢如此做?”萧无心略略看了一眼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席络,然后道“倘若陛下是真的为群臣所要挟,微臣必然念及儿时情义帮助陛下做主,但若是陛下真的如传闻一般,消渴症难解,那可真叫微臣失望,莫说这安宁侯爵位,就是京城也不愿多待。”
“朕自然是被人所要挟!”萧忱连忙解释道。
萧无心继续看着萧忱道“那陛下为何召见这姑娘。”
确实,召见一个丫鬟装扮的人,而且是一个如此美貌的丫鬟,怎么说都逃不开见色起意的。
萧忱当下就道“自然是听说这席将军外女有美色,想到阿无进京劳顿,且以年过弱冠,想着府上置办美妾,但没想到此女空有容貌。”
“既然是美妾,自然只有美貌便可,但陛下这样一来倒显得微臣贪图美色。”
“所以,朕一见到此女,自然是认为与阿无不配。”萧忱连忙顺着说道。
然而,萧无心不同意这说法“陛下这说法固然说得通,但若说是陛下临时说辞,到可信的多。毕竟,陛下并不知道我与这位姑娘认不认识,且若不是微臣早来了一步,恐怕也看不见这位姑娘了。”
“阿无要如何才能相信朕所言非虚?”萧忱颇为颓废的说道。
“自然是下旨赐婚。”
席络跟在身后,觉着刚才萧无心太刚了,要是换做别人,早被拉出去打死了。
“不用害怕,他还不能拿我怎么样。”走到一偏僻的长廊,萧无心开口道。
相比于刚才的步步紧逼,席络觉着这会儿的萧无心有点懒洋洋的感觉。
“你不怕安昭帝?为什么?”席络不解道,说话间不由自主的看向萧无心,但见萧无心也看过来,席络连忙转过眼看着萧无心身后的繁花。
“因为我权利比他大、武功比他高。”
席络听到萧无心的解释,当场就不信的摇摇头“传闻中安昭帝苦、十分、嗯……”
萧无心无奈一笑,帮着席络说道“你想说求之不得、思之若狂?”
席络连忙点头“就是这个,刚才如果是其他人,安昭帝早按耐不住一掌拍死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武功多高,但是安昭帝的武功已经很高很高了,可能你武功不如他;再说,安昭帝是帝王,你,还没有受封。”
所以,萧无心说的权利、武功大,很是不靠谱。
见萧无心并没有解释,席络继续道“看来安昭帝也是多情人。”
萧无心摇摇头“倘若我没有权势,那我会在你进宫之前用武功带你走;倘若我没有武功,我不介意逼宫;但倘若我两个都没有,那我可能不会让你这么多年都比较自在的暴露于京城危险之中。”
“咦?”席络觉着萧无心是很认真的解释,当场就对刚才夸奖安昭帝的话感到羞愧,当然她也对萧无心这个“多年放任”有些怪异,因此并没有在搭话了。萧无心见此,也没有过多言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御花园,席络就要往原先的天香殿去,但被萧无心拦住了“皇宫之中已经没什么可操心的,你不如和我一道出宫吧。”
席络自然不会认为萧无心无缘无故这么说,在思量萧无心似乎比这皇宫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比较靠谱的时候,席络倾向于跟着萧无心走的。
“席络?”来者匆匆,面色略红,是跑多了路的痕迹。
席绣一看到席络,当场就有一个丫鬟走了出来“你带着她出宫去。”
然后席绣来不及看席络旁边的人,直接带着人就走了。
席络对此咽了口水,她怎么觉着,她周边危机四伏呢?她什么时候冲撞了太岁?
“我送你回去。”萧无心略隔开那小丫鬟,领着席络往前去。席络看到萧无心多看了一眼小丫鬟,当下就没开口,乖乖的跟在人后面。
萧无心将人送到了朱雀街外,就由着席络和那小丫鬟从小街去席府后门了。席络之所以从后门回府,是因为这小丫鬟的话,这小丫鬟并不是席绣的丫鬟,而是安昭帝派的人。当时席绣在路上的时候听到这小丫鬟告知席络,说是宫中刚发生的一桩命案和席络相关,而席络是席府的人,怎么着也要保全脸面,所以秘密送回席府来,只说与此事无关,而因为席络是丫鬟的缘故,这印记更是容易除去。
刚才见席绣那神情,席络便知道和自己有关,见着丫鬟这么说,便也照着做了,且这一段路又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并不怎么害怕。
但席络还是低估了这小丫鬟的实力,只听到背后一阵响声的时候,席络一回头就看到拿着匕首站立不动的人,当下就吓了一跳。
从一旁走出的萧无心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之间“告诉指使你的张家小姐,若是还有下次,我不介意插手调查清楚并处理这件事。”说着,示意席络跟着自己走。
席络立刻小跑着跟上前去,两人回到了很是热闹大街上,席络这才透过气来“你怎么知道她是张家的人。”
“她是陛下的人。”萧无心说着,扫除大树石坛下位置,示意席络坐下,他自己是站着一旁的。因为树下都是花甲老人在诗词歌赋、吹拉弹奏什么的,两人在中间倒也被挡住了。
此刻路上一玄衣男子追着一绿衣女子而来,那玄衣男子一把抓住绿衣女子,在这女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并从袖口中拿出一小盒胭脂,那绿衣女子脸含娇羞同玄衣男子而去,后有一蓝衣女子默默走了过来,看着一男一女相依背影,倒是看的泪眼婆娑,手背摸眼,反向而去。
“刚才那盒胭脂似乎是后面女子的,想是男子朝三暮四抛弃了女子罢,可怜那个女子会怨恨这个女子罢。”席络忽然说道“想来,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萧无心知道席络是在打探那道圣旨到底会不会下,同时也在劝说萧无心撞南墙回头。
“人的原则、底线不同,切男人较难以分辨情感,前者是突破一切希望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即便是为此而失去了后者懵懵懂懂的感情,这也算不得上完全的三心二意。”
席络知道萧无心说的前者是指那绿衣女子,而后者是指蓝衣女子。
“但这貌似很符合见一个爱一个。”席络略带笑意的看着萧无心。
萧无心对于席络这种看好戏的表情颇为心悦,偏过头一挥,席络头顶上要掉下来的一只虫子重新打到了树叶上“或者应该说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独一无二,但发现的时间有长有短。”
“所以你该花时间去找你的独一无二。”
萧无心眨眨眼,因萧无心的眼睫颇纤密,加之略成狭长的桃花眼,这番动作只看得席络连忙默默地看到地上有一排蚂蚁走过,然后席络就想着她要不要站起来,然后又想着是萧无心让自己坐下来的,就没有站起来了。
“我时间、精力没那么多。”萧无心淡淡道。
“哎,听说了么,说是那安宁侯死的时候,唯一的孩子还不在身边。”席络还没开口,又坐下了两老人,其中以较瘦小的老儿这样说道。
另一老儿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本来是义子继位的,但这亲生儿子不仅没赶着见他老爹最后一面,而且一来就抢了义子的侯位,你说气人不气人……”
“呀,”席络轻轻一喊。
然后指着地上的螳螂道“这虫子看起来怪恶心的。”
萧无心笑笑,抬头看看,然后带着人在另一人较少的树下安顿下来,因为人比较少,席络就直接坐在了凳子上。街上流氓看到有个丫鬟落单,自然在此处流连,想着要不要把人诓进小道道里面,但看到丫鬟身边有个衣着富贵的主子,这些流氓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在这里等什么?”席络略虽然知道是在等席绣他们,但还是这样问道。
“等你府上的姊妹们,等她们来了,你就混进去。”萧无心很耐心的解释道。
席络点点头,然后两人就似乎又陷入了无言之中。
“那个,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良久,席络轻声道。
“嗯,我知道。”
席络见到云梵因为她师傅走的时候那种感情,虽没有落泪,但是看着让人心疼,而看萧无心的神情,他不说想来也是很心痛的。但席络有些尴尬,在武当的时候她可是毫不留情的拒绝过人家,但人家这会儿不仅不计前嫌,而且多次出手,自己就是稍微慰问一下以表心意,这会儿都觉着心里有些怪怪的。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萧无心开口道“你等的人已经来了。”
一说,席络就看到了马车,当场就站了起来,然后没察觉自己和萧无心的距离似乎近了些。
“在京城我可能会有比较卑劣的一面,你若是不喜欢,只当做没看到了。”萧无心轻声说完,推开去,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