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七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喝的多了,嘴上谁也不服谁,互相吐槽着。青瑶端着解酒汤,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不该上前。
就在此时,陆寅来了,此时已入夜,陆寅没了心头大患压着,自然就想要来找顾清。
只是到底没想到自己来了就见到这么顾清这么一副醉鬼的样子。三年眨眼而过,顾清也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辰,再过半年已是十七。
这些年顾清长高了不少,眉眼也更加的清丽,顾清现在与他说话,多半的时候都稳重的很。
鲜少出现过再小的时候哭鼻子的样子,因而他被醉鬼顾清扒住衣服的时候,愣了一大会儿。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事情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另一个醉鬼叶言看见了他,嘴里登时大骂:“嘚!陆寅你个……”
还好青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叶言的嘴,不然陆寅现在可没有顾清那样的好脾性。
她朝陆寅讪笑了一下:“陛下,可否请您先带皇后娘娘去休息?婢子们还得安置一下其他娘娘。”
陆寅摆了摆手,示意青瑶去吧。随即抱起了顾清,朝着长乐宫内室走去。
顾清身上都是酒气,不过所幸徐嬷嬷是个妥帖的人,早早让人烧好了水,这边看见陆寅抱着顾清进来,便命人准备好了浴桶。
徐嬷嬷正要退出去的时候,被陆寅拦下了:“等一下。”
徐嬷嬷停下了脚步,朝陆寅行礼:“陛下。”
“阮阮今天晚上用饭了吗?”
他记得当时去拎顾清的时候,并没在桌子上看到饭菜。
徐嬷嬷无奈道:“娘娘本来教咱们备上饭菜,只是她们七人来的太快,便先见到了挖出来的酒,待到要去布菜的时候,几个人都已经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陆寅点了点头:“教人拿个痰盂来,另外备着好消化的小食儿和解酒的汤。”
说完又补上了一句:“阮阮好咸口,但是晚上不要放那么多盐。”
徐嬷嬷笑了:“晓得的。”
陆寅抱着顾清叹了口气:“约莫是长大了,总觉得比以前沉了些。”
说罢,三下五除的剥干净衣服,带着顾清进了浴桶。
等到顾清身上的味儿去的差不多了,解酒汤也做好了。
陆寅帮顾清穿戴整齐,又把自己裹好,这才让人进来。
徐嬷嬷进来一看顾清还在昏睡,笑了:“娘娘一饮酒就乖巧的很,以前在太傅府也是这样。”
陆寅却有些好奇顾清小时候的样子,开口问道:“阮阮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
徐嬷嬷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娘娘三四岁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因而经常在床上昏睡,有时候叫起来好像也没有魂儿一般,就这样喂一些流食和汤药维持着生机。”
“后来大概快到五岁的时候,才算大好,只是怎么也不爱说话,整日里闷闷不乐。太傅就决定带她去游历一番。
这一游历就是五六年,中间有时候太傅回来了,娘娘还没回来,跟着太傅的护卫继续游历。十岁的时候娘娘才回太傅府,然后就爱上了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徐嬷嬷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游历这种事,寻常女子是要被说道的。她不免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陆寅。
陆寅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事,阮阮以前就告诉过朕。在朕面前说说无碍,不要出去乱说就好。”
徐嬷嬷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是,下次不会疏忽了。”说罢为了给二人留点私下里的空间,便出去了。
陆寅端起来解酒汤,看了看沉沉睡着的顾清,叹了口气:“拿你什么办法呢。”只得将汤先放在一旁。熄了床边的灯,抱着顾清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顾清果然难受了起来。
陆寅每次睡在顾清身边,顾清一有点动静,陆寅准会醒来。这次也不例外,顾清正套着软布鞋四处找痰盂。陆寅开了口:“在床角那里,别瞎转悠了。”
顾清找到了目标,自是翻江倒海的吐了一拨儿。
在这个空当儿陆寅倒也没有闲着,将内室的小窗打开通了通风,又拿了个杯子,倒了些冷掉的茶水给顾清漱口,最后摸去外间的炉子上,将温着的铁皮食盒,提了进来。
“吐干净了?过来吃点儿东西。”陆寅给顾清系好了披风,自己也裹了个披风坐在了桌边。
顾清有些不好意思:“陛下怎么来了长乐宫?”
“在你喝的像个醉鬼的时候来的。”陆寅没好气的给顾清夹了一块米团子,顾清顺从的吃进了嘴里。
陆寅接着数落她:“我要是再不来,你们几个是不是得把长乐宫给拆了?”
顾清揉了揉鼻子:“妾身总觉得愧对了她们。”
陆寅说道:“你倒是有功夫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在她们进宫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有可能会面临什么。
都不是五岁稚儿了,你心疼旁人,也得旁人心疼你。谁过的都不容易。”
顾清叹气:“妾身知晓,只是到底希望她们快活些罢。”
“先不说那个。”陆寅打断了她。
“嗯?”
“这事儿结束了,我们也该生个孩子了吧。”
顾清一下噎住:“陛、陛下。”
陆寅拍了拍她的头:“早晚的事儿,吃吧。”
——
第二日一早,顾清的头虽还带着宿醉的痛,但还是起来给自己的父亲写了一封信。
顾太傅虽说归隐于山林,但名声犹在,一些门生做什么的都有。因而顾清打算让自己的父亲,帮忙找人照拂一下有意出宫的人。
当然,陆寅自是不会亏待这些在宫里荒废了三年的女人,只是到底对外不会光明磊落,在前朝的朝臣看来,她们六个,还是陆寅的妃子。哪怕陆寅没有宠幸,也该一辈子呆在宫里。
当然,顾清不认同这个道理,陆寅也不认同。
慈微理解,但实质上也不忍心。要不怎么有一句话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呢。正因顾清、陆寅,乃至慈微,根本的东西都是一致的,因而才会一直和睦相处。
至于六个人的去处。
白幼敏想留在宫里,顾清也不舍得她,因而她还是留了下来。
叶言虽然任性,但渴望自由,因而顾清商量着,让她去体验自己当初游历时候所体验的东西,也许路上看中了什么,便会自己去选择。
沐菀仔细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宫里的生活安稳,但又不想一辈子待在宫里。顾清想了想,后来提议给陆寅,恢复前朝的女官制度,只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能实施,因而沐菀暂时还是像以前一样串串门,吃吃饭,等机会来临的时刻。
顾清的嫁妆里有一份产业是扬州的绣庄,她将委状给了陈琦儿,让她全权管理那边的生意,并从陆寅那里动用了锦衣卫的势力。没法子,毕竟只有锦衣卫的人嘴比较严,不会泄露风声。这样才能确保陈琦儿安全到那里。
宋颂跟柳应如两个人商量了三天,才来回顾清。
宋颂说:“我这一生都不会渴望爱情了,不若去当个尼姑,我呢,跟应如两个人作伴。说不定日后成了得道女尼,你还要请我们。”
顾清却不觉得这是好去处,再三问了,才顺应着她们自己的选择。
只是宋颂跟柳应如走的时候,顾清还是往她们背包里偷偷塞了些银票。
也许她们用不到,但总归是个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