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若嫣闻着淡淡的粥香,自动屏蔽到眼前高大的身影。
看着衣若嫣悠然自得的样子,君子逸也不介意,手指敲打着桌子,发出有规律的节奏,道,“本太子小看你了。”
“哪里那里。”衣若嫣吃了一口粥,不在乎的美眸含笑,“君太子能把身为左膀右臂的暗月派来照顾我,是高看了。”衣若嫣故意把照顾两个字咬的死死的。
君子逸目光神秘莫测,看不出喜怒,“暗月虽然心思单纯,但却武艺高强,有她在你身边,本太子很放心。”
“不对。”衣若嫣含笑摇头,“太子应该是对自己的软筋散很放心。太子的药量恰到好处,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呆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君子逸黑眸一闪,依然面色冷峻,淡淡道,“你懂药理。”不是疑问,是肯定。
衣若嫣笑了,“不可思议吗?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知道这么多。”看着君子逸疑惑的蹙眉,衣若嫣好奇的眨眼,“据我所知,君太子和琪公主虽同是揽月皇后所生,可关系并不亲密。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君太子冒着暗桩暴露的危险还是要将我掳来,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给君子琪的和亲铺路吧。”
“既是,也不是。”君子逸随意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本太子和她有个交易,她那里有本太子想要的东西。只是,对不起你了。”
君子逸脸上有些许歉意,衣若嫣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淡笑,“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太子把我带出了那座牢笼,虽然出了虎穴,入了狼窝,当毕竟无性命之忧,也算是大幸了。”
淡淡嘲讽的话语让君子逸蹙眉,狼窝两个字让他觉得很是刺耳,沉声道,“你就这么肯定本太子不会杀你?”
“当然。”衣若嫣肯定的点头,“太子若是要杀我,为何要给我下软筋散,又为何把我囚禁于此?似乎说不通嘛。”
“呵呵…….”君子逸轻笑一声,“你很聪明,不愧是衣云天的女儿。”
“当然。”听到父亲的名字,衣若嫣心中一颤,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父亲和哥哥性命无忧,可其他的,她全无所知。
似乎感觉出衣若嫣情绪的变化,君子逸了然,“衣云天和衣清宇安好,你不必挂心。”
说完,顿了一下,探寻的开口,“现在外面有三股势力在找你,你不想知道吗?暗卫说,肖莫寒几乎派出了所有的暗卫,如今的朔月皇宫可是人心惶惶啊。”
衣若嫣眼睛不置可否的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勺,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说完,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没有人打破僵局,气氛很是压抑。
突然,外面传来请不可闻的脚步声,接着,暗卫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子。”
君子逸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倔强而又坚强。不置可否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揽月太子。”就在君子逸要走出房门的一瞬,衣若嫣开口。
“何事?”君子逸闻声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到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施粉黛,却依然是绝代风华。
“我只是想问问太子,这园中可否随意走走?”
君子逸冷声开口,“可以。”说完,走了出去。
房间里,衣若嫣绝美一笑,看向神色不明的暗月,眼神一晃,“走,我们出去。”
“这是伊水的暗桩,为什么本宫每次进来都要被蒙住眼睛,难不成本宫自己还见不得吗?”房间内,君子琪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揉着刚解开穴道,此时无力的胳膊,怒到极致。
“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点本宫的穴道,这里怎么本宫就来不得了?等本宫修书一封传给父皇,你们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在说什么?”冷冷的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入,君子琪立即噤了声,乖巧的站到一旁,和刚刚的跋扈判若两人。
“没,没,没什么……”看到君子逸进来,强大的压抑感顿时涌上了心头,君子琪害怕的小声解释,“太子哥哥………”
“有什么事?”君子逸看到君子琪惺惺作态的样子,厌恶的蹙眉,如有可能,他根本不愿意和她打交道。
“太子哥哥,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杀了衣若嫣?”君子琪小心的上前问道。
“本太子做事,何时容得你来指手画脚了?”君子逸厉眼扫去,君子琪吓得后退了几步。
“太子哥哥,你为什么不杀她?”君子琪听到君子逸的话,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只有杀了她,才能绝了肖莫寒的念想,我才会有机会,你为什么不杀她,为什么?”
君子琪有些歇斯底里,扑上前,一把抓住君子逸的衣袖,大声吼道:“难不成,太子哥哥,你也被她迷住了?”
“住口。”君子逸冷声开口,一把推开君子琪,“你真是愚蠢。”
“我愚蠢?呵呵,我不管,衣若嫣她必须死,要不然我就告诉父皇,你想知道的事我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是吗?”听到君子琪狂妄之极,疯狂至极的话,君子逸的一声怒吼,暗卫应声上前,一把发着寒光的长剑比在了君子琪胸前,君子琪顿使花容失色。
“父皇宠你,不代表本太子也会纵容你!”君子逸淡淡开口,冰冷的气息更加冷冽,“杀了你,何其简单,本太子若是想,就连父皇也不会察觉。”
凉薄的话语不带一份感情,君子琪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是的,她相信,君子逸绝对有这个本事,让她消失的无声无息,就连父皇也瞒过去。
感觉到浓重的杀气,君子琪扑通一声坐到地上,惊恐的看着眼前那冷漠的男子,“太子哥哥……哥哥……我们是兄妹啊。”
“兄妹?”君子逸冷笑,“本太子可没有你这么心思歹毒的妹妹,你也配?”
君子逸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君子琪,转过身,悠然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本太子发誓,今日你定不会走出此门。”
君子琪绝望了,本来她早就想好了,自己也有了万分把握,才敢拿此事要挟,逼君子逸杀死衣若嫣,可是,她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君子逸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威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挑战他的威严。
想起那个人告诉她的话,适可而止。如今想来,果然是对的。
君子琪低下了头,咬住嘴唇,声泪齐下,“好,我说。”
“衣姑娘,你……”湖边,暗月欲言又止。
“暗月,你想说什么?”衣若嫣感受着风儿吹拂的清爽,和暗月一起走在湖边,慢慢的走。
暗月眼神一暗,想说什么却又有所顾忌,最后,好像下定决心一般,眼神直视着衣若嫣,“衣姑娘,你喜欢太子吗?”
“哦?怎么这么问?”听到暗月的话,衣若嫣好像事先预见一般,并没有太多惊讶。
感到衣若嫣含笑的目光,暗月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样,很不舒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衣姑娘在这里的几日如此惬意,没有半分想要离开的心思,我觉得……”
“你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衣若嫣没等暗月说完,继续说,“所以,你就觉得我对你们太子有爱慕之心,想借机留下?”
暗月蹙眉,接着点点头,小声嘀咕,“太子那么好,依姑娘真的喜欢他吗?”
看着那紧张兮兮的小脸,衣若嫣轻笑一声,“是啊,你们太子那么好。暗月,你喜欢他,是不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怎么敢……”暗月声音中暗含着苦涩,是的,她一直喜欢太子,从一开始就喜欢,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之间深不见底的阻隔。
更何况,太子对她从来只是对属下的感情,因为,太子心中,有一个人,那个女子,不知是谁,因为他一直在不停地找她,她觉得,那个女子亦是太子日夜思念、放在心上的良人。
此时的暗月,心中万分羡慕那个女子,可是,她的任务,是和其他暗卫一起找到那个女子,太子几日前传话,说那女子颈后有一个蝴蝶形的胎记,找到了,太子和那女子双宿双飞,她呢,也许只能默默祝福他们吧。
暗月强行压下心中的苦涩,看着日色昏暗,悄声对衣若嫣说,“衣姑娘,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衣若嫣抬眼望去,果然夕阳西下,余辉洒在天地间,别添了几分神秘。“暗月,我想看看落日,这么美的日光,好久没看到了。”
“那好吧,我去给姑娘拿件披风。”看到衣若嫣坐下,白色的身影在风中有些孱弱,暗月心头几分不忍,开口道。
“好。”衣若嫣和善一笑,静静的望着夕阳的余晖,微风拂过,几缕青丝微扬,后颈处几分淡紫色的胎记若隐若现。
“绮罗,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办?”君子琪匆匆的在路上走着,问向身边的女子。
君子琪心中焦躁不安,这几天,君子逸把她软禁,到现在才放她出来,几日里,风云变幻,朔月皇宫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料到。
前几日,她来时刚刚占了何淼的上风,这几日,可千万别出什么叉子啊,要不然,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身旁的一个女子宫人打扮,眉目间几分狡诈,几分狠厉,此时幽幽道,“公主,你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君子琪惊呼,“绮罗,你是不清楚何淼那个贱人!”
说到何淼,君子琪语气越发狠厉,“那个贱人处处和我作对,仗着太后的势,想尽办法阻挠我封妃,再加上莫寒心中一直有那个衣若嫣,这几天天天呆在明月宫,都快急疯了,还派出几乎所有的暗卫寻找。如今太子哥哥还护着她,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公主,你忘了!”绮罗别有所指道,“天书可是在她手上,他们想要的,究竟是她还是天书,可是有待考究的。”
“也是啊。”君子琪恍然大悟,“难怪太子哥哥不杀她,莫非是天书的缘故?”
君子琪忽然高兴起来,“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当然。”绮罗含笑,眼神晦暗不明。
“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王相中的人就是不一般。”君子琪握住绮罗的手,“有你在真好,本宫事半功倍。”
朔月皇宫,腾龙殿。
“找到了吗?”肖莫寒看着单膝跪在下面的暗卫,急切地问道。
“陛下恕罪。”暗卫低头请罪,等来的却是白玉杯盏应声落地的声音。
“废物,都是废物!”肖莫寒气急,“在朕的皇宫里,朕的宸妃竟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朕要羽林卫何用,要你们何用!”
“天书天书找不到,衣云天、衣清宇你们也找不到,如今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子也找不到!朕养着你们,到底为了什么?!”
肖莫寒大怒,就在跪在他面前的暗卫在承受这位皇帝的怒气时,忽然一个羽林卫急急走来,跪下后呈上一封信。
“陛下,这是刚刚有人用暗器甩到宫门上的,微臣不敢擅作主张,请陛下过目。”
肖莫寒接过信后忙拆开,熟悉的字迹让他紧缩的眉头舒展,墨瞳中深不见底,他紧紧地把信拽在手中,深沉的眸光望向昏暗的宫外,薄唇轻抿,冷声开口,“通知羽林卫备马,朕要去青岩山一趟。”
衣清宇,你跑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回来了不是?
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你的妹妹,朕为什么要把嫣儿失宠的事宣扬出去,为的就是把你引出来!
天书,你还是得给朕交出来!美人是朕的,这天下,依然也是朕的!
肖莫寒大步走了出去,得天书者得天下,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诱惑,都会选择去试一试。
君子逸的暗桩中。
夜里,睡着的衣若嫣眼睛忽然眨了眨,她悄悄地起了身。
外面暗月守在那里睡着,衣若嫣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因为她知道,暗月是君子逸的左膀右臂,她的武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自己若不小心仔细,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衣若嫣小心地起了身。其实她只吸入了少量的君子逸的软筋散,她这几日一直装作中了他的软筋散还没有解的样子,乖乖地呆在暗桩中,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抓住机会逃出去。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一次失败,她绝不会再有机会。
她不愿意留在朔月皇宫,但更不愿意被君子逸软禁,她要先找到爹爹和哥哥,然后还要回朔月皇宫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进宫两个月,绝不可能有三个月的身孕!她不能莫名其妙地被冤枉,绝对不能!
这样想着,衣若嫣悄然走到了暗月身边,她打开脖子上的吊坠,一股幽香溢出,衣若嫣闭息,看着暗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转身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