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婚之日
一整日的迎来送往,敬酒假笑,楚旻桓觉得自己的脸已经麻痹了。
礼单上的贺礼已经快要把库房塞满,阿青看着一大堆的赏赐犯了难:“王爷,库房已经被王妃的嫁妆塞满了大半,宫里头的赏赐已经塞不进了。”
楚旻桓气恼,自己整天假笑已经够累了,这点小事还要来烦他:“就堆在前院!”
阿青诺诺点了头,指着一个大木箱子道:“这是永安宫送来的贺礼。”
楚旻桓看着那个平凡无奇的樟木箱子,心情有些复杂。最终他还是走上前,打开了箱子,看到里头的东西,他微微一怔:“拿出来吧。”
暮色沉沉,新月如弓。
朱红的廊柱,赤金的斗拱,飞檐之上一排威严的脊兽守护在穹顶之下的紫禁城。
虚无缥缈的永安殿里沉寂着,夜风拂过,掀起烟罗纱幔轻摇晃动。亦惊起了芙蓉汤里的一池春水。
傅梵音提起池边的一樽白瓷鸳鸯壶,将里头的桑落酒细线似的灌进口里。
奶白的池汤上飘散着嫣红的玫瑰瓣堪堪遮住了胸口,随着美人的动作开始有了起伏。
一个打扮得十分端庄得体的掌事嬷嬷出现在了纱幔之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太后娘娘,虽是温泉汤,也别泡得太久了。且娘娘酒醉,不宜汤浴,奴婢已经叫了月妍月婉来伺候娘娘起身。”
傅梵音抿唇一笑,继续饮了一口酒:“嬷嬷,本宫已经是太后,只有你,还敢如此管教我。”
佩文轻轻叹了一口,眼前的女孩儿不过二十多岁,却被一日日拘在着精致的囚牢里,失了生气。
到底是自己从小奶大的孩子,佩文对她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太后娘娘,奴婢不是管教您,而是心疼您。喝酒伤身,薄醉即可,切勿过量,宿醉头疼,明日便不能上朝了。殿下年幼,不能没有太后娘娘把持着。”
傅梵音听着奶娘的劝说,握着酒樽,神色透出一丝悲怆,口中喃喃:“那年酿下的桑落酒,已经不剩多少了,以后想醉,也醉不得了。原本,那是我和他一起酿了,拿来作交杯酒的……今日他成亲,送了他一坛,也是成全当时诺言……只是我埋酒之日不曾知晓……新妇并不是我……”
文佩听了,只觉得心头有口气,叹不完似的郁结于心,最终还是酿成一句苦涩的劝解:“如今您已经是太后了。”
傅梵音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是啊,如今我已经是太后了,他应该满意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同她曾经对命运的挣扎抵抗,最终趋于无力。
觉得无法劝解眼前之人的文佩,除了怜惜和更加尽心地侍奉,别无他法。
她击了击掌,两名宫女便提着一条蓬软洁白绣金色凤纹的棉巾走到池边,扶起来了已经醉得酥软的太后娘娘紧紧裹住,搀进了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