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凝闲时无事给恪宁绣了一个荷包,恪宁喜欢得不得了,日日佩戴在身上,自然就会被常常一同练武上课的各家公子们看见。
大家先是猜测了一番是哪家姑娘芳心暗许,后恪宁直说是婉凝所绣,各家公子们心里羡慕着嘴上却说:“回家让我妹妹也绣一个。”只有秦琛一个人盯着荷包看了许久。
到了腊月初八这天,因为南唐人家大多信仰佛教,家家都过腊八节,要吃腊八饭泡腊八蒜,平阳侯府晚膳时一家围坐在桌上吃着饭,南唐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习俗,不过平阳侯府人丁稀少,寻常的膳食也就没分得那么细,一般是有客人在家用膳才会分席而坐。
因为腊八饭里有各种果子,婉凝不喜,常常是恪宁代替她吃了,平阳侯与吴氏虽知道,但也没说什么,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婉凝在吃饭的时候提起:“爹爹,今儿是腊八,用完膳我能不能出去转转。”
平阳侯对女儿的要求一向尽量满足,便道:“让你哥哥跟着,不要太晚回来。”
婉凝开心地一吃完饭拉着恪宁就跑了。
腊八晚上的街上自然是热闹的,恪宁没再骑马跟在轿子旁,而是与婉凝一同坐在轿子里,婉凝出门的目的不在于游玩,而是为了看今年的难民情况,还有另一件事就是采草药。
南唐民风开放,在街上看到男子与女子一同出行游玩并不奇怪,婉凝看了街上的一片繁华,却还是能在角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饥寒交迫之人,心中不由感慨。
恪宁带着婉凝到了一处餐馆,两人进去后还未进二楼雅间就见到了熟人,是唐国公府的世子上官铉与郡主上官玥,婉凝一见到上官玥便开心道:“玥姐姐!”
“凝妹妹,好巧呀!你与世子爷也是出来玩的吗?”
“是啊!”婉凝调皮地对上官玥说,“玥姐姐,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一旁恪宁与上官铉也已经聊起来了,上官铉便道:“既然这么巧遇见了,我们就坐同一雅间吧,也为店家省个雅间。”
恪宁看婉凝没意见,几人就一起坐进了雅间,恪宁与上官铉聊他们的,婉凝与上官玥聊女孩子家的事情。
婉凝听说上官玥先前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才好了,这才有时间出门,婉凝马上就说要帮她把脉看看可有完全痊愈了,结果自然是已经痊愈的。
婉凝原先还不知道怎么摆脱恪宁自己去采药,现在有了一个办法,婉凝提出与上官玥有女孩子的体己话要讲,让恪宁同意了她们去另一个雅间。
婉凝一到另一个雅间马上脱了繁重的衣服,换上秋月带着的轻便的衣服,对上官玥说:“玥姐姐,我去护城河边采些草药马上回来,最多半个时辰,你帮我搪塞一下我哥,实在不行你就说我馋桂花糕了,去了百糕居。”
上官玥担心婉凝:“今晚街上人很多,必定容易乱起来,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玥姐姐,没事的,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你放心吧!”
上官玥一向很羡慕婉凝说做就做的性子,比起自己再三顾虑的做事性格,婉凝的性格很对她的胃口,想了想便同意了。
婉凝快速的把头发挽起来,不让春华秋月跟着,自己从另一边的楼梯下了楼,出了餐馆的后门直奔护城河方向,婉凝出生于武将世家,平阳侯自小就要求兄妹俩不能落下习武之事,因此婉凝还是有一点武功的。
护城河边人较少,婉凝沿着河岸寻找白柒,这种草药一年只成熟一次,且定是在腊八晚成熟,过了今天晚上便会凋零,一般生长在陆生环境与水生环境交界处,平时较难得到,特别贵重。
婉凝走到一处,已经采了不少白柒包在手帕里,正低头寻找,却看到河边有一女子渐渐往河里走去,似乎要轻生,婉凝收好手中的帕子想要上前救人,那名女子已经有半身都没入水中了。
突然一股力气从后面拉住婉凝,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婉凝马上反应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毫不留情。
后面的人忍着手里传来的疼,拖着婉凝到一块大石头后说道:“是我!”
婉凝能听出是秦琛的声音,没再咬他,秦琛也放开了她,婉凝小声道:“你做什么?那位姑娘要自杀了!得去救人!”
“会有人来救她的,你放心吧!”秦琛很有把握地说。
婉凝看见一个穿着华贵,年龄有十七八岁的男子跑来,毫不犹豫地往水中去,不时就救起刚刚已经落水的姑娘,附近并无其他人,那男子抱着落水的女子:“碧儿,你为什么要寻死呢?你不爱我了吗?”
“少爷,你已有婚约在身,碧儿只是寻常人家,少爷还是让碧儿去死吧!”
“不!我绝不可能让你去死,我这就带你回家,告诉我娘,我这一生仅娶你为妻。”有情人在护城河边许下誓言。
婉凝看了一阵肉麻,不一会儿两人越来越靠近,在嘴唇相碰那一秒,婉凝立刻转过身不敢看,毕竟还是未及笄的闺阁女子,婉凝瞬间红了脸。
秦琛看见站在前面的女孩一副看戏看得入迷的样子,又因别人亲吻而突然转身,第一次与婉凝距离这么近,还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绯红。
秦琛的心跳得非常不规律,想与她讲话,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是忠勇侯府的三公子,要轻生的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一年前三公子曾被袭击后失踪,而后是被这位女子所救,在忠勇侯府找到三公子前两人就已经互定终身了。”
婉凝一听是忠勇侯府,瞬间忘记看到的了,一想刚刚玥姐姐不是说家里帮她看了几门亲,其中就有说到这忠勇侯府三公子,婉凝问:“你确定是忠勇侯府三公子?”
“确定。”秦琛看她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好奇想问,还没开口就被婉凝打断了,婉凝道:“刚刚咬伤了你,对不起啊!不过我还没追究你跟踪我的事,所以我们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