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帝为了庆贺凌云将军元钰凯旋归来,专门在第二天晚上设置了宫宴。朝中大臣到时候都会来,是给元钰的洗尘宴,同时也让众人们认识一下燕王元钰,毕竟十年未归,好多管家子弟们都不认识。
这可苦了元钰,还没到傍晚,就被红锦给絮叨起来了。“公子,你穿这一套宫装绝对好看。”看元钰不在意的样子,红锦就忍不住了。
“公子,虽然咱是个男子不用怎么打扮,但咱作为燕王也得拿出点气势来,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咱燕王府。”
元钰只能无奈扶额,真的是,十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红锦爱唠叨的毛病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因长宁在这次战争中功不可没,元钰就去求了隆德帝让长宁参加这次的宫宴,隆德帝也答应了。
到了宫宴开始的时候,各个朝廷官员都带着妻子儿女到了皇宫。官家小姐们早就听说了这位温润如春风,有着天人之姿的燕王,而官家公子们是想结识一下一招退敌,有通天之能的凌云将军。
等到元钰到时,宫宴已经快开始了。
“燕王殿下到。”随着小太监的声音,众人看到了穿着一身银白宫装的元钰。微风吹起衣袂,平添一丝飘逸之感,温润平静的眼睛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亮,熠熠生辉,面若冠玉,风姿卓绝,仿佛是踏着清风和明月而来。后面的白狼像是守护者一样,更是平添一丝仙气,真真的让人们明白什么叫做谪仙之姿。
小姐们看到后,都忍不住羞涩地低下头,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去。公子们也愣住了,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三大五粗的人,想不到竟是一个与将军丝毫挂不上边的无双公子。
宫宴一般是最无聊的,想到自己来晚的原因。元钰深感无奈,红锦一直让元钰试衣服,好不容易挑了一件让红锦满意的,虽然元钰觉得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银白色的,只是装饰不一样而已。
好不容易试完衣服后,红锦又拉着元钰不让走,说是元钰是这场宫宴的主角,去得早了别人不稀罕,只要比隆德帝早到就行了。
这些道理元钰当然也懂,但实在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却拗不过红锦。等看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红锦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皇上驾到。”元钰和众人起来向隆德帝行礼。
虽已过了十年,隆德帝却丝毫不见老,一双丹凤眼依旧风流凌厉,带着独属于皇者的威严。
宫宴开始后,有位官家夫人提议让各个官家小姐献艺,以解宫宴之烦闷。隆德帝也欣然答应了。
元钰也对宫宴无趣,就一直喝着酒。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遇到的丞相府二小姐季言漪。她正在拿着琴,弹着平平无奇的曲子。
这时,元钰听到了长宁的狼嗥声,发现长宁正在看着自己。难道长宁认识她?忽的,元钰想起了他小时候去寒山寺看桔梗花田的事情,他遇到了一个长相漂亮却穿着不适合自己衣服的小女孩。那时长宁也在。难道是她?
长宁早在昨天就在元钰身上闻到了一丝熟悉的芳香味道。在今天来宫宴时,长宁又从一名少女身上闻到了,并且确定了就是那个在自己小时候寒山寺里很怕自己的小女孩。但看元钰没有反应,就在那名少女上台时出声提醒了他。
元钰就想起昨天鬼臼对他说,在府中过得不好。想起在寒山寺,一个嬷嬷就敢无礼地拉着她走,那岂不是在小时候就过得很苦。怪不得她会穿那身衣服,原来早就被欺负了。
元钰终于从思绪中出来时,看到季言漪已经下台了,不禁愣住。
在元钰思虑的时候,自己没注意到眼神一直在看着对面的闺秀,害得对面的闺秀羞红了脸,正饱含情意地看着元钰。
而季言漪看到那名闺秀正在羞涩地看着元钰,忍不住低头自嘲,心里却划过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伤。
经过这次宫宴之后,元钰立刻就成了京城少女心中的白月光,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属意郎君。
元钰手里正拿着鬼臼得来的消息,原来……在那次寒山寺见面前她的生母就已经死了。丞相府二小姐季言漪是当今丞相季忱的前妻所生,是季忱正儿八经的嫡女,却过着比庶女还不如的生活,自己生母的嫁妆和随嫁商铺还被姨娘占了。在小时候还被她的庶长姐季言兮推到冰湖里,导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变了性情,不怎么说话了。
昨天的商铺是自己生母的随嫁商铺,而他恰巧帮了她。
元钰一看就知道她生母是被姨娘给弄死的,那次掉进冰湖之后,不怎么说话了,估计是知道了自己生母的真正死因。
“公子,打算如何?”鬼臼看元钰看了好久消息,就忍不住问了一声。
元钰叹了口气,“让人盯着丞相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季忱。至于她,就不要管了,这不是我们要管的事。”
元钰经历了灭族,知道这种事情别人帮不了,除非自己去想办法,求人不如求己,他去帮她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才刚刚回到京城,贸然出手只会引起别人的猜疑,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在宫宴之后,有很多朝廷官员都送了燕王府礼物,红锦收了礼物,也根据贵重大小回了礼。
在一阵忙碌之后,红锦也难得休息,看到元钰在看王府门内的桔梗花田,就忍不住感叹道:“想起贵妃之前,很是喜欢桔梗花呢。连衣服上,家具上,花瓶上甚至是糕点都很喜欢用桔梗花图案的。”
“你说什么?”元钰有些惊讶。
红锦原以为是提到了贵妃让元钰伤心了,但看元钰的神情并不像,知道这件事似乎很重要,正色道:
“奴婢之前并不是贵妃的贴身丫鬟,是在贵妃进宫后奴婢才去服侍的。奴婢之前问过贵妃的贴身丫鬟想知道有什么喜好,那位姐姐说是桔梗花,贵妃特别喜欢桔梗花,在吃穿住行基本上全都是。奴婢就问为什么,那位姐姐说是因为圣上和贵妃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寒山寺的桔梗花田。但在奴婢进宫后并没有见过贵妃用过桔梗花,只是种了一片桔梗花田,再无其他。”
元钰就是奇怪在这个地方,自己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母妃用过桔梗花,最多的只是种了一片桔梗花田,经常会去看看,自从长宁来后,看得尤其的多。
元钰一直以为母妃只是单纯喜欢桔梗花罢了,看来不然,如果父皇和母妃真的是在寒山寺的桔梗花田第一次见面,那么桔梗花就是爱情的见证了。之前那么喜欢,为什么进宫后就没那么喜欢了。母妃看起来并不像是争风吃醋的小女人,父皇后宫的那些女人母妃也不在意。那是为何……
“辛夷。”元钰朝空中喊了一声。
“公子。”一名年轻女子用将士礼朝着元钰行礼。辛夷眉清目秀,眼神较为冷淡。是西府骑的一员。元钰看她轻功较好,就留下她帮自己打探消息。
“去查一下当年母妃进宫前发生的事情。”关于自己母妃的事情,他起码要了解清楚。
元钰留下一个女子在,也是因为女子心细,打探消息比较得心应手。
在经过赵辰的事情,元钰看赵辰敢直接大胆地说出孝文皇后的名字,就知道孝文皇后参与了这件事,而且看赵辰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出通敌卖国的事,说明有人在指使他并给他撑腰,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身为一国皇后做出通敌卖国的事非同小可,而且为何证据摆的那么明显,而且乌孙进攻的时间也太突然了,难道根本就没打算让乌孙攻进来,而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吗?
元澜和季忱在醉君楼见面,看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到底是在密谋些什么?还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没过半个月,燕王元钰主动向隆德帝请缨,去后秦与若羌的边界操练新兵。隆德帝也答应了。原本后秦并没有招募新兵,但经过乌孙攻打过来的事件,隆德帝就开始招募新兵,以备不时之需。
元钰这一走,无数少女感到心碎,怎么才回京半个月就又要走了,这一走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在走得那天,元钰专门去了杜少羽的府邸,想到这次回京没有见到杜少羽有些遗憾。杜少羽正好这几天有些忙,在出府的时候看到元钰来了,两人就在府门口攀谈了起来。
“怎么刚回来半个月,怎么又走了。”杜少羽依旧像小时候那样,雅如幽兰,风姿隽永,因长大了,一袭深青色衣服更胜从前。
“这也是没有办法。”只要自己走了,孝文皇后和元澜才会放开手去做,而自己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早做准备。
杜少羽想到元钰的处境,虽表面风光无限,但终究是一个没有外族扶持的皇子,若是被元澜挣得皇位,照着元澜的性子,元钰估计也活不成了。早些离开,早作打算,也没错。
“唉,苦了你了。”
元钰听到杜少羽的感叹,也只是淡淡一笑。谁活得不苦啊!
“哥哥,还没走吗?”这时,一个身穿淡青色衣服的少女走了出来,身形若柳,婀娜多姿,一双拿着手帕的手柔若无骨,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甚是娇弱。
“繁缕,你怎么出来了。”来的少女是杜少羽的嫡亲妹妹,杜繁缕。
“哥哥,我在府里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你没走,就出来看看。”
杜少羽一时无话,自己的妹妹自己最清楚,杜繁缕平时可没有看自己是否走了没。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重点是来看元钰的。
果然,杜繁缕向元钰走去,盈盈一拜,“参见燕王殿下。”轻盈的体态更衬娇弱。
元钰也向杜繁缕回礼,“杜小姐,客气了。”温柔当中还有一份淡淡的疏离。
“燕王殿下,这次去西北苦寒之地,环境艰苦不似中原,可有人照顾?繁缕不才,在家里也侍奉过父母兄长。若燕王殿下不嫌弃,繁缕愿跟随燕王殿下前去边关照顾。”
“繁缕,不可无礼。”杜少羽听到后赶紧出声阻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让别人知晓杜家小姐如此不顾礼义廉耻,还不笑掉大牙。况且元钰已经生活在边关十年了,用得着她照顾?
元钰也没想到看似娇弱的女子能说出这么猛的话,也只能微微抿唇一笑,对于杜繁缕投来的期盼眼神,假装没看见。
这时,谁也没看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少女正从车帘处看着这一切,少女身穿鹅黄色长裙,端庄温柔,举止大方。手里拿着一块儿仔细折叠的手帕,一看就知道是珍惜保存的,因洗的次数较多,上面的花纹颜色已经微微发白。看到杜繁缕看向元钰的期盼眼神时,放下了车帘。
“忍冬,走吧!”
季言漪唇边划过一丝苦笑,他要走了,明明知道不认得自己,自己还忍不住过来看看他。是啊!他那么出色优秀,值得比自己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