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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一. 都戏别姿评亦佳

天之仗 木州仙 2425 2024-11-12 18:46

  临都此日热闹,皆闻一名戏班演艺于此。

  一橡树下,半倚一青绀霜袍,花哨出尘,难辨姓性。美眸轻阖,睫长如羽扇,眼角画线绛墨色,浓淡有致,微微上扬。琼鼻玉挺,浅泛璨泽,肌可赛雪,肤如凝脂。薄唇樱红,水润朱丹,一抹惑人赤色。面容无瑕似璞玉,脖颈细雕如冰缎。

  旁垮坐一清俊玄灰袍,面如冠玉,剑眉平屈似漆墨,狭眸内敛,缁藏黑般深邃。鼻梁微高,双翼影深,薄唇轻抿浅苍绛。明是英姿飒爽上将军,嘴角笑却不羁桀骜。发髻随束起,青丝漫垂下。侧首望见旁边人,暗咒一声妖孽,依是未去唤醒,哪管台上叫嚎万千。

  良久,台前无音,灰袍伸修指,掌套黑布环,手护臂锁甲。骨节分明,修剪利落直如箸筷,戳向绀袍。木藤椅动了,搭在膝上的玉手颤了下,修长似男儿,纤细比女子,腻如丝。眸眼微启,瞳色漾墨绿,妖惑花媚,只一眼便祸了国。

  “开始了?”睫长可梳,葱指轻理,漫不经心而问,声似绒羽绵,撩拨心弦。“阿,嗯。”玄袍当机一愣,随机应了声。“走了。”仍是轻软缥飘人心头,绀纱掠过眸前,步履轻盈。“总是祸害人。”男子凝望秀影,怅然若失道,似又在感叹,便也跟了上去。

  红帷褶起,赤毯铺地,台上舞姿翩跹,纱带环纤身,青紫衬霜白。尖柔音起:“君可知那日,吾见了何,闹市喧嚣,一小贼撞上了一个公子,窃了钱袋子,不料那公子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夺回了袋子,那叫一个精彩华丽,举目皆喝彩。”唇角微扬,不点自红美若绯,场下呆若木鸡,对唱者也险忘了台词,忙应道:“话说这公子是何人?怎的这般厉害。”亦是个浓妆艳抹,虽面容姣好,却逊色许多。“就是我们这临都人,尔个客乡人,算是福气见着了。”一脸傲慢,偏偏讨人喜,风情万种,妖冶似花姬。“吾乡邑州,那处天杰地灵,定能出这般人儿。”拂手纤纤,好似顾盼显姿,却不如绀袍日月生辉。

  “那日吾见一貌美女子伴其行,真乃天造地设……”言未尽,一声咳嗽打断:“咳咳……”望向台下一袭靛裳,俊秀清逸,容貌丝毫不输玄袍男子,五官有异曲同工之妙,皆为清俊美男子,皮相都似人中龙凤,便不相计较。乌丝乱舞,有飘逸美感。邻座的灰袍识出了那日风华少年,自己便是围观者之一,惊愕其武艺不在己下,便转告了绀袍,遂有今日的《闹市见闻》一戏。“诸位定是料想不到这位便是戏中的公子。”玄袍蓦地站起,悠悠然道来,引得群人侧目。少年无奈,只奈众人讶异不已,躲不过目光。台上绀袍抽嘴角,这方得,倒是挺会搞热闹。

  既然已至此份,便不欢而散,临都安县第一次的戏只得就此告一段落。绀袍挑眉,收了云袖,缓缓步下阶,绕到台后。

  古朴木几前,二男子邻座,俊美无双。梧桐橡树林杂生,交织美感,便见一绝貌之人出,长发垂腰,一丝不束。霜白衣裳浅青袍,玉瓷细肌泛桃肤。“方得。”美人怏怏道,声色惑人。“欸。”男子支下颚,漆眉一挑。白裳美目一瞥靛衣,眸光流转,似在诘问。“当结识天下英雄好汉。”玉面玄袍相衬,绛唇微勾。“呵。”白裳鄙斥一声,望向靛衣,伸出纤指。“鄙人万氏都戏艺者,万梧。”清高孤傲,语气却带一丝玩味。靛衣一望面前冰缎手,如上好雕品。亦伸过自己白皙骨指,礼握之间,秀眸相视,赏心悦目,好一副绝世画卷。“温琅,岷山人氏。”轻扬薄唇,俊美各有千秋。“吾神……行者,方得,幸与相识。”些许慌神,却有欲盖弥彰之势,引人发笑。

  石几上置一精贵棋盘,对弈二人棋势难分,谈笑举棋间,梧叶纷纷下,偶有一片落盘上。“戏艺者亦有闲情逸致。”边座少年围观,清冽声打趣道。“琅公子可会棋弈?”美人言轻描淡写,微微戏谑。“不会。”少年直截了当,如实回应。便挪近了木凳,一不注意撞倒了棋盘,珠玉棋倾满身,一地黑白。美人方才雪白面蓦地阴沉:“此盘重十余斤,要说不慎倾翻,吾自是不信的。”言下之意为:阁下你定是有意为之,到底妄图如何。

  少年瘪瘪唇,凤眸瞟见石几面有浅浅裂纹,呈方形痕,罅隙极狭,难以辨识。少年立起身,不顾棋子杂落,一掌击在方形痕上,灰袍脸上窃笑戛然而止。少年轻抚痕纹,望向玄袍男子,淡淡吐言:“无趣。”俯下身拾起粒粒玉棋,放入盘侧木匣中,话风一转:“不过,吾某甚奇何以如此。”浅笑盈盈,酒窝淡淡,步近男子旁。“……雕虫小技而已。”灰袍男子抽嘴角,神色尴尬。一旁白裳一挑秀眉,轻瞥男子,仍是鄙夷之色。

  美人已不见,二人辉映笑。“此处有凹槽,杵、榫、卯契合,置一软木塞,块橡树胶有回弹之用,一支小木管插三段其中,待压入时,支起方砖……”一修长手对石几侧指指点点,手背套一手护甲,口中念念有词。侧身而立一少年,便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却又不入凡俗,眸中清澈至一尘不染。“机关可妙,如此看来,方阁下并不止于一行者,倒像是……”少年若有所思,一脸清然,同男子慌惶之色大相径庭。“什么?”玄袍缓下愕色,又是一副流丢模样。“木匠。”少年轻快出口,令人讶异好笑,男子好似突然释怀,浅舒一气,少年便想将眸翻白,唏嘘一声,望向男子手腕处一镯环,紧箍皮肉,顿了顿,终是未能开口。汝若是不愿,吾何以强求。

  从梧树下望,一者青丝高高束起,缠绷带住,二者颅后别一金环箍,如方片状,顺发而下。盘上黑白棋点点,排双龙状,玄袍男子半披发,修指轻敲石几板,声沉而汶浊,薄唇微嚅:“汝当真不曾学棋?”音中丝毫不掩惊愕。少年懒懒挑眸,一皙指徐打石几面,却是悠快之调,绛唇浅动:“不然乎。”坦坦荡,幽幽然。“莫非就乃天赋异禀。”灰袍抚下颚,轮廓分明,较少年棱峻许多。

  无片刻,男子便回神,推移一子错位,方才察觉自己已败。“奇也怪哉,败北了。”玄袍自嘲一笑,稍有些羞煞难堪,见少年面不改色,便打哈念叨,一如稚童可笑可幼。少年神色不定,欲笑而不得,属实不适。“英雄之义天下友,君子有道四方朋。”少年颔眉,羽睫垂下,浅影淡淡。

  一片梧叶空中转转飘,纹理深重,偶然遮二人面,逆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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