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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四. 民坊舆论多传言

天之仗 木州仙 2437 2024-11-12 18:46

  民间奇闻憾人心。

  多少人不知,十八年前的一日,午后晴空蓦地灰沉,狂风怒号,如凶兽之啸,惊厉之嚎哮,天中现一磅礴龙图腾,麟片泛极光,晃了无数人眼,颅角硬实利锋,绒戾的眸子蒙煞气,实为桀骜不驯,白瞳通亮色,令人生畏,银黯犄角边浓墨重重,似写意大笔一挥,龙须缈长却有坚韧感,脊背颅后本来的鬃毛,已成出鞘的霜剑,如弯镰冰刃,龙纹裂痕,壮烈之美,麟角层层交叠,褶褶齐裂,似玉雕缎刻,绝精艺品,颈脊交接处,若冰棱迸溅丛丛支起,前肢附着处肌劲有力,刚阳而阴戾,双侧微曲的羽翼,如彼岸花绽放,妖冶生姿,似冻骨锐剑,拔弩张。

  霹雳一声巨响,雷电交错间,银龙撼动,隐于云中的后身绸缪现,劲瘦腰骨,尾部狭长却韧厉,散缕鬃髻毛,独飘然漫。利爪亘古陈旧,乌光烁烁,指甲如铜铁浇铸,坚尘之埃,天地一片混沌,不浑不浊,却有极朦胧之感,如上天的祥物,凛冽悚人,清冷不羁却狂傲不拘。良久,龙影淡淡褪去,天地复如初。

  立于此地的人群,陷在惊愕中久久无法缓过神,多年后今朝,亦难以释怀,倾世之景,唯现于临都邑州之上,二州之下一小城,也领略了奇观。

  “!啊!那是什么?!我见到了龙!”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口齿不清。“腾龙显世,真命天子!”讶异不已,不忘道来宿思。“苍天呐!吾某此生有幸!”抑不住内心激动,嚎叫出声。“那是真的吗?”此情此景,仍是无法自拔,难以置信。众人沸腾,言语炸裂,如瘟疫爆发猖獗,很快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初,无人信哉,而后,知者居多,便人人而信,成二州风靡一时的奇闻。

  而恰那日,为二皇子十二岁寿辰,附和者皆云纷纷,二皇子有天子之命,为祥龙下凡,可支大临之昌盛气运。人言可怖,当下,圣上便立二皇子为太子储君,是为当今陛下,以至于后多生变故,这皇位终是保了下来。却到如今,人人而谈之色变,如趋避瘟神。仍是多年已过,不少人仍记念心头,忆难抹去。

  “可否一讲当年龙图腾后宫中的变故?”近身侍卫服,易了妆的少年揣了揣怀兜,掏出一锭银子,递与面前正端着膳点的小太监,一身朴衣,太监见了银子,眸泛烁光,将膳点托了同行的一太监,悄然耳语道:“事成分你一半。”那位听了,便兴冲冲端了盘就走,小太监拽了少年,就往暗处去。“其实小的也不知多少,小的十岁就来了,在这有十几载了,那时也不懂宫里的事,不过,小的把知道的都跟大侍卫您说了。”小太监私语悄如蚊声,小心翼翼道,亦有些讪媚之意。

  “休让别人知道,晓得的吧。”少年告诫道,悠悠淡淡,却有威胁之味。“……嗯嗯……知道的。”小太监微微颤抖,溢于言表的怯胆,不过为银子,还是鼓鼓身子道:“那年小的刚进宫,就道听途说这二皇子虽是真龙之命,却无天子之能,就想要废除储君,立五皇子为太子,不过那时好像才不到十岁,那张废黜诏书我还见过,那是小的第一次见到圣旨,几个大太监和宫女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没看到我,躲过了一劫。然后没几天,便查出了吴氏意图弑君,可能是太子立了功,圣上最终是没有废黜,二皇子没过几年就登基了,就是现在的陛下,五皇子是如今的绪王爷。”

  小太监咂咂嘴,舔舔唇,便断了话。少年哑然失笑,真的是不知道多少,靥如花,动了涂饰的妆粉,小太监晃了眼,暗思:男子面上也要抹胭脂吗?刚欲问,少年漠然开口:“妍妃吴氏间可有甚么联系?”小太监护住袋中银两,唏嘘道:“这可是宫中秘辛,说了要掉脑袋的。”果是胆怯警惕,少年抽抽嘴角,没笑出声,便又摸了一锭银子,交到小太监手中,枉知小太监退了银子,摇摇头。少年扬起唇,不点自红,绯色绛美,晃了晃手里一袋碎银,何止几锭,小太监咽了喉咙,终是没能忍住诱惑,收下了。

  “吴氏的膳食有问题,妍妃娘娘便立马以身试毒,发现有蹊跷,可是圣上不喜,而又不知听什么人说的,圣上大怒,再也不护着娘娘了,后不知为何五皇子犯了大错,娘娘被打进冷宫,五皇子为了救娘娘之命,差点丢了性命,差不多是一年,娘娘病发,就,就没了……我以前就是跟着娘娘的,娘娘那么温柔善良……”小太监越说越有些抽搐的意思,哝着鼻子想要呜咽。

  “没了?”少年微微敛眸,也不望前方,淡淡问道。“啊……?小的就知道这些,大侍卫您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小太监抹抹眼,泪光闪,抬头看向少年。后者眸光黯淡,掏出方才退回的一锭银子,给了小太监,声音清浅:“自是有用的,封口的银两。”少年理理衣冠,就向侧方去,小太监回神一看,那人已消隐天地间。

  不知何处突的冒出一人影,也是太监打扮,窜到小太监面前,伸出手:“快给我分一半。”小太监掏了掏腰包,给了一锭银子,对方不悦:“我看见他给了你不少。”小太监紧护布衣:“这些是给我娘治病的。”对方神色愠怒:“你等着。”揣一锭银子就忿忿然而去。小太监战战兢兢立于原地。

  “能否通报一下陛下?奴才知道有人泄了陛下的密。”站于宣德殿前,太监内心有些澎湃,毕竟第一次有幸一阅龙颜。“陛下可没有什么密,尔休得胡诌八扯。”殿门出来的公公神情冷漠,大有驱赶之意。“真的,就是西祥宫的小章子,刚才告诉了一个像是御前侍卫的人,还收了银两。”太监语气仓促,实是有告状之意。“什么秘密?”公公仍是冷漠,面带鄙弃。“诬陷陛下从前的行径!”太监发现事有转机,忙回道。“尔可知道?”公公轻蔑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太监些许慌张,语无伦次。

  “陛下可是尔想见就能见的!”公公一挥毛缕杖,打在太监身上,就富态走进殿门。“呃。”太监低哼一声,有些吃痛,跌跌撞撞往外走,口中愤愤咒骂道,不出几步,便被断了喉。“陛下,那个贼奴才处理好了,西祥宫的也不能留。”大公公侧身立于龙椅上金纹服旁,恭敬道,音色阴阳怪气。“嗯。”龙服男子顿了顿笔,轻声应道。

  次日,宫中无故少了二太监,流言蜚语,以乱伦为由,教恪守本分。

  若有若无数梨雪,飘飘洒洒入宫中。暖晖似三月,冻寒如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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