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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局

故人不西辞 四色荒芜 6928 2024-11-12 18:46

  十一月二十日,宋明逸得到消息东楚换将,景行消失在了军营中。

  二十一日,粮道上两军大战,宋方乘胜追击,追到了大楚营帐附近,但是军队却无法攻破大楚的营帐,楚方命令一支三万人的军队突袭到宋方出击部队的后方,截断了宋军的后路,又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军部队插入了宋方和营帐之间,宋军主力突然被分割成了两支孤立的部队,并突然袭击宋方的粮道,同时趁机向宋明逸率领的部队发出多次进攻,宋明逸心下明了,中计了,只能就地造营垒,等待救援。

  西辞在颍上得到消息时只感觉是晴天霹雳,她没有相信乌里庭,从北齐带回来的人悉数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她亦嘱托过宋明逸,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甚至没有时间想,只能赶快安排救援,能去的也只有原本守卫皇城最后的两万人,最糟糕的是时间上最快也要一个月。

  十二月二十四日,当西辞跟着李忠所率两万部队到达时,已经整整一月有余过去了,此刻的宋明逸正率领剩下的人组织着最后的突围,

  “三皇子什么时候回来?”张仁澜问着赶来的阿锦,“在路上了,三皇子有令,不能动宋明逸和宋西宁。”“老臣遵旨。”

  阿锦站在一侧看着宋明逸护着宋西宁一路厮杀,箭雨倾盆而下,倒下的人一个又一个,已经所剩无几,忽然一群骑兵从后方杀过,乱军之中想要接应宋明逸,宋明逸护着的宋西宁刚露出身影,一根箭羽突然夹杂着响亮的鸣笛声从阿锦的耳旁穿过,直直向宋西宁射去,阿锦回身只见一蒙面男子手拿弓箭,迅速消失,阿锦追着箭想去救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箭射入宋明逸的脑袋,宋明逸瞪着双眼没说出任何话,直直倒了下去,“啊————”宋西宁见状,惊声尖叫,被拉上马去,西辞在远处,只觉得耳边的喊杀声轰鸣,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自己做不出任何反应,接着“嘤——”的耳鸣声响彻颅顶,“轰——”的一声人从马上倒了下去。

  两万余人在楚方的大军之下须臾都无法支撑,带过宋西宁就立刻开始突围,连宋明逸的尸身都没能带走…

  宋明逸的尸体被阿锦带回,此时的营帐内,景行背身而立,面无表情,但周遭气场却让一众将领连粗气都不敢喘,“公子,人来了。”阿锦押着人走了进来,来人黑衣蒙面,低着头不语,景行转瞬移动到黑衣人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男子脸色瞬间变成了乌紫色,“三皇子…”正有人出声想劝,却被景行一招封喉,彻底无声…那男子呼吸困难,眼见就要没气了,却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还…有…一个月。”景行不动声色,手上却骤然掐紧,那男子只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呼吸。营帐内的人全都呆住,他们没想到一向稳重内敛的三皇子居然在他们面前活活将人掐死了…还有人惊诧三皇子如此年纪居然有此等内力和武功……景行随即将人甩在了一边,蹲下身子,盖住了宋明逸睁大的双眼,双手一抚。“宋明逸,厚葬。”“还有剩余投降的北齐士兵该如何处置?”张仁澜不得不上前问出这个棘手的问题,“全部杀了,埋了。”景行没有波动的言语却透着令人惊悚的寒意。

  “乌里庭的主意…那就让他北齐人去陪葬。”

  宋明逸最后骨瘦如柴、面容黢黑,衣服破烂中箭倒下的样子一直在宋西辞的脑中挥之不去,成为梦魇一般萦绕在她的心头。她的眼前常常浮现他的音容笑貌,无法忘却。宋西宁也瘦的吓人,原本白皙饱满的皮肤如今只成了一层皮裹住了要一碰就碎的骨头,人救回来后也变得疯疯癫癫,不言不语,傻笑傻哭,锦妃也急坏了,日夜不眠照顾在她身边。李行拖着身子带着残部,勉强残存的意志终于在刚到城门口就倒下了,李嫔更是在得知宋明逸断粮被困时就昏迷不醒,直至今日……整个宫里似乎一下子塌了,西辞从马上摔下来,右肩脱臼,身体各处瘀肿疼痛,足足半月才能行动。

  宋启星进来的时候看见西辞一个人坐在桌前提笔发呆,一发呆就是半个时辰…他敲了敲门,

  “年关将至,想跟长姐商量看看怎么过这个年?”

  西辞回头,宋启星穿着湖蓝色的大氅,玉冠束发,背脊笔直,“少年独步行,眼光射寒星。”

  西辞突然就想到这两句话,但这翩翩的男子却独自承担着所有的事情,还含笑着向她走来,“我去看了西宁,好像好一些了。问过大家的意思了,大家想以长姐你的意思为主。”

  “你的意思呢?”西辞问他,

  “虽在战事,也觉得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过好,和往年一样。”

  “长姐不说话,那就按我的意思一样办好了。”

  “他们到哪儿了?”西辞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白纸问道,她心中算着日子,不出半月东楚大军就将兵临城下,她问不过是想确认,邳里斯山脉一战后他们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那里剩下的主力在他们撤后全部投降,北齐十余万兵马全被吞灭,收着回扣也做着好人,北齐…

  “那就这么办,我去交待。”宋启星没有回答她,这又冷清又安静的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公主怎么没留皇上一起吃饭?奴婢还以为要用晚膳都准备好了呢…”娟儿点着宫灯进来,“天要黑了,奴婢帮公主把灯点亮了…这样不伤眼睛…”

  “啊——太开心了,皇上给咱们送了菜,李太妃和锦妃娘娘也送了,今晚又有口福了。”琴音跑进来说,“不是天天晚都有送么,你还没吃够?”锦瑟看见她蹦蹦跳跳的样子白了她一眼,几人将菜摆好,过来扶西辞,自从傅皇后去世,她带着这几个小丫头同吃同住,在她心中就跟她的妹妹一样,“公主不要老是忧心忡忡的,对身体不好…”锦瑟开口劝慰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做个饱死鬼。”琴音端起饭碗耍宝想闹西辞开心,西辞淡淡笑了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不到像她们一样不去担忧和害怕…

  为了过年,宫中上下又热闹忙碌了起来,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气开心的表情,宋国弱小,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只求国家平安,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尔虞我诈,奈何根基太浅,国力差距太大。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宫里到处挂满了红丝绸和红灯笼还有各种窗花剪影

  二月九号是阖家欢聚的团圆夜,宫中各处亮着灯,柔柔的暖意从每个角落里流出,通正殿的主位上端坐着身穿正红色黑色龙纹锦衣的宋启星,腰间的白玉带子圈着他盈盈一握的细腰还略显松垮头顶嵌紫宝石的皇帝金冠在昏黄的烛光下熠熠发亮小小的眼睛里眸子亮晶晶的,弯着笑眼端起身前的酒杯“敬诸位。”众人举杯,只有西辞未动她不沾酒大家是知道的

  来的人都盛装打扮了,西辞还见到了宋启平的小妻子—温阮,这两人定亲也有五六年了,如果不是打仗,两人今年也该可以成了,“小姐姐,吃这个…”西辞正看着,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穿着粉色小袄裙在拽自己的衣裳,原来是瑞贵人的女儿,“小五啊…”西辞摸摸她的头,众人都笑呵呵的看了过去,就在这时,宋启星却突然宣布,“朕已经递了降书,不日东楚便会派人前来受降。”他漆黑沉静的眸子让人猜不出他的意思,话音刚毕,家宴上安静了下来,瑞贵人赶紧过来抱走了女儿,“我祝大宋千秋万世在,无疆无界存。”李太妃勾着大气的笑容举起酒杯敬向儿子又朝向众人,一饮而尽。众人都不吭声,看着

  这场家宴并没有在宋启星的话语下变得死气沉沉,相反,比往常的年更加随意和欢乐,宋启平隔着位子带着小妻子敬她,宋启平知道她不喝酒从没找过她,但今天这杯酒她是不能推脱的,呡了一大口,这酒又辛又辣,烧着她的口腔一路直入,差点将她的眼泪都烧出来了,子时将至,按照习俗,众人要挪步到顺天殿的暖阁中,点燃长案上的红烛和吉祥炉里的熏香,并在漆云龙的铜盘上写上新一年对大宋的祝愿,祈盼来年顺遂。在宫中新日钟声敲响的一刻,闪烁的烟花带着夺目的亮光也在高空中绽放,漆黑的夜空顿时有了色彩,西辞喝了点酒,人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脸有些发热,她颤颤巍巍想去吹吹凉风…

  如果一场美梦就长留西宋该有多好…梦不会醒,人也不会醒,梦了仙洲,梦了温柔…

  西辞的好梦中她正强撑着打开昏沉的眼皮…想要看清那个正背光坐在自己床前的人是谁,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了,在自己的梦中还会出现他的身影,她伸着手想去抓住那个人影,耳边全是他的声音,他在轻轻地叫她的名字“西辞?西辞?”

  西辞双眼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睛,一下睁开了双眼,那双桃花眼此时满眼焦急和紧张,剑眉紧蹙,西辞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梦中,她只知她要跑…她甩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立刻跑下了门外,软弱无力的双腿和冰冷的触觉在告诉她这不是梦…她还穿着那天赴宴所穿的淡紫色纱裙,轻盈的纱裙飘在身后,露出她白皙却布满伤痕的小腿,她跑向顺天殿,她没有忘记去看城下是不是站满了黑压压的士兵,没有,空无一人…她放缓了脚步,顺着石墙,摸着墙壁靠着,迷茫的四处张望,她害怕有人来抓她,她只能赶紧的跑起来,脚上的伤口已经流血了,她终于看见了顺天殿,“启星——”却在扶着门要跨入的那一刻看见整整齐齐停放在正殿中央盖着白布的东西,一瞬间记忆爆炸……

  “长姐想回宫歇息了吗?我还想跟长姐说说话呢。”

  “投降一事,未与长姐商议,还妄勿怪。”

  “我其实看得出来,长姐很害怕。”“长姐要是有空,常来顺天殿转转。”熟悉的声音在西辞脑中响起,

  西辞跨过门槛,揭开了第一个白布…宋西宁平静的躺在上面,惨白的脸色,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呜呜呜——”一阵低低的哭泣声从草丛中传出,西辞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拨开草丛,宋西宁抱着自己的身子蹲在草丛中哭泣,她不再是那个眼神闪躲的女孩代替的是明亮有神的双眼,金钗在剧烈的抽泣中碰撞玲玲作响,她看见西辞,一下扑过去紧紧搂着西辞的脖子,“姐姐,我好怕——”“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追击上去可以赢的。”

  “不是你,不是你。”西辞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也流下了眼泪,她知道不能全怪她,宋明逸作为一方主将,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能力,如果因为宋西宁的话就失去判断力,那就不配为一方主帅,那么让他作主帅的人包括她全都有罪。她心中相信在当时一定是宋明逸认为景行不在他可以获胜才会追出去的。

  “不要看。”景行从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投降的人不可以放过?”带着浓重鼻音的质问让景行一时从她眼中不停流下的眼泪浸湿了他的手掌,他很想用力止住这些眼泪,可是他做不到…

  “不是我。”他盖上了白布,放下了手,“我赶到时,他们已经服毒身亡。”

  “不可能。”西辞转身,脸上布满泪痕,脸上有些发狠的表情和紧紧盯着景行的双眼在告诉他,她不相信!

  她双腿打着颤儿在往外走,扶着门框,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旋。

  那晚,烟花声轰鸣,她仗着酒劲,大喊着对他们说:“西宁啊,启星啊,一定要活着,昂?一定要活着啊——”

  她觉得无比劳累和疲倦的身子终于又倒下了,傍晚,身体的疼痛使她冷汗直流,突然惊醒,只一阵又昏睡了过去……

  每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这是西辞在大楚每个天亮醒来时都会告诉自己的话,现在也是美好的明天么?

  “丫头,把这个服下。”景行带着阿锦走进来,景行一身月牙白的衣袍,没有一点图纹,从上素净到下,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在奔丧,

  “三皇子的这身打扮倒让我自惭形秽。”

  景行不语,只推了推药碗,“先服下这个。”

  “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毒,你是不是要害我?”西辞看了看药又转向窗子,看着小小的灰尘在透窗的光上飞舞,原来灰尘也有生命力啊。

  “酒里有毒,这是找到的毒药,你昏睡了三天,体内可能还有危险。”西辞不为所动,景行拿过药瓶,一把拔掉塞子,灌入口中,

  “公子……”阿锦在旁边开口已经晚了,景行坐在桌旁看着少女清瘦的侧脸,白皙的脸蛋没有丝毫血色,露出的皮肤不是青就是紫,头发乱在两侧,双眼只是愣愣的看着前面,比起上次见面,她瘦了太多,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近一年了…… 

  他进来后她没看一眼,他却可以坐在那儿盯着看她一动不动。一个时辰左右,突然一口鲜血溢出了景行的嘴角,落在他白色的袍子上绽成了鲜花,“公子…”阿锦端着药给他,他推开了药,仍然看着靠在床上的西辞,“如果不想我喝药现在就快说。”“公子…”阿锦急得要跳脚,西辞仍然直视前方毫无反应,景行转身端起药喝了半碗,“西辞,或许直接扎我一刀会比较舒服。”景行背着身,嗓子在药物作用下变得嘶哑,白色的袖子抹了抹嘴角离开的很快,阿锦也快速跟了上去。待人走了西辞侧脸,看着还热气腾腾的药,晶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他们之间还是走到了这儿,她一直不去触碰,一直告诉自己相信,以为可以蒙住双眼双耳就可以躲过一切,可是一路走来还是到了这一步…

  西宋皇室全部服毒自尽、宫女太监纷纷自缢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和民间,震惊天下。

  “你是哪里来的?”西辞问着眼前的小姑娘,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除了她大概只有东楚的士兵和将领,她却在这里穿着西宋的服饰照顾她。

  “奴婢…奴婢原是锦妃娘娘……小厨房里的…”“奴婢…奴婢害怕…”

  西辞笑了笑,总还是有人想活着的。

  “麻烦帮我换下衣服。”她要去顺天殿为他们守灵。

  顺天殿好像还是几天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几盏“长明灯”,但其实已经大不相同,天地已易主,日月已换颜。西辞将香插在长案的香炉上,却陡然看见旁边铜盘上的字:家国永在,西辞常安。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宋启星的笔迹,除夕那晚的红纸上原来他写下了这样的祝愿。

  夺眶而出的泪落在纸上一下晕开,西辞拿起红纸,却在红纸下发现另有一张布满了宋启星笔记的纸,四个小字映入眼帘:长姐亲启。

  “长姐,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一直以来,你的不安和惶恐我们都看在眼里,到了今日,若要你怀抱着对大宋生活这几年的热爱离开实在自私,而我们亦无法装作无事发生好好生活在大楚的国度,一切决定,是我的放弃,也是我的成全。我想你懂得,会原谅……从何而始,亦从此终,都皆如故,万勿烦扰。

  景三皇子人品贵重,是我和明逸心中可以依靠之人,他待你的真心令人倾动…我知道,有他在,长姐安。

  窗外起大风了,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了……没关系…寒雪虽至,花开也如期,风暄日丽,来日却方长,伏乞珍重。

  今生已过就来生结缘…盼生复为家,不知长姐可愿否?但望你知启星愿。

  宋启星亲笔。”

  是真的,原来是真的……

  宋启星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她记得那时候监国他在她的屋外歇息,黑夜中常常翻身睡不着,时不时地叫她“姐姐?姐姐?”他说:“你要保护我啊…”那句话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真心她听得出来,

  他害怕,害怕黑暗,恐惧死亡,最后自己却要服下毒药,绝望地等着眼前的黑夜到来……

  西辞眼中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的落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大身体全部的力气都被抽空,她再也撑不住的倒在长案下,抱着手中纸放声哭泣。

  他在门外漆黑的夜里站着,夜里的风吹着插在各处的大楚旌旗哗哗作响,却怎么也盖不住女孩悲痛的哭声,一阵脚步声传来,景行动了动身子,“西辞?”“公子,是我。”阿锦递过手中黑色的大氅,“公子,夜里凉。”

  “不用,你回吧,我在这里等她。”

  门里的女孩哭了一夜,门外的男孩站了一夜…朝阳初升,景行直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如画般俊俏的脸颊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夺目,他闭上双眼感受着暖暖的阳光。

  西辞走出来看着景行全身沐浴在金光中,神圣高贵,终于还是到了真正要说离别的时候了…

  西辞嘣——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景行没有回头,动了动头,“西辞?”

  "阿行,你可以放我离开这里吗?"一整夜,等来的还是这句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平静的声音响起,“你要离开我?"很久,西辞呼出一口气,忍住眼泪,一声"嗯"从胸口里闷出。她抬起头,泪眼早就朦胧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是她还是很努力很努力,想在此刻永远记住这个背影。

  景致三年,西辞离颍上。

  她不知道去哪,但肯定不是这里。景行留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送你了",千山我独行,确实不必相送。西辞牵着马,想着这些年仿佛梦一般,拥有着的想要的最后全都失去了……

  宫中,景行一遍一遍摸着纸上他写的字:"故人不西辞,今生不别离……"

  其实,她回过。在那个墙角,小女孩拼命掂着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男孩回信,只是太小了,没能扔过去。

  "阿行,这是我今天学的诗,讲的是李白在黄鹤楼送孟浩然离开……"

  彼时的景行还是个明媚的少年,骑马倚斜桥,不知惆怅为何物…眼睛还能看得见,鼻子也能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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