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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剑穿心

青梅只宜下酒 蕉鹿的鹿 3123 2024-11-12 18:46

  刘义在外头候着,跟在她身后。二人停在了陈琰帐外。

  “我有事找你们小陈将军,让他来营外小树林找我。”

  她除了眼睛有些肿胀,情绪倒还平静得很。只是一身血衣未换,看着有些狼狈。侍卫依言去传话。

  陈琰其实有些忐忑,但觉得只是死了个丫头,随念再怎么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他来了。见随念只带了一个侍卫,心下稍安。

  可万万没有料到,随念一见了他,便举剑相刺,他躲闪不及,右臂立马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陈琰的亲卫立马上前,将人护住。

  “你是疯了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打算做什么。

  随念向前,步步逼近。

  “疯的人是谁?谁叛通敌国,出卖同僚?谁为了这北部的兵权,丧心病狂?”

  陈琰不答,只说,“我只见你拔刀相向,皇上面前,自有公论。”

  随念冷笑一声,将剑举起,“我有陈家通敌的证据,可我想现在亲自了结了你,这样方能告慰我月儿还未远去的亡灵。”

  陈琰被她这番话惊得起了个战栗。

  “去,将他身前挡着的人,统统拦住。今日,我要手刃此人!”

  “是。”刘义领命而去。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可明明,两个人单打独斗,其实她也没有几分胜算。可那语气和神情,仿佛眼前人,在她面前,已经死了一般。

  陈琰不想陪这个疯子疯下去。他转头想跑。

  可他忘了,这个疯子,是曾经的青羽营之主。

  随念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腿,陈琰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随念拎着弓走近,“忘了说,如果你不逃,我们就单纯比剑。如果你想逃,我手中的弓,可不答应!”

  看了一眼被没入皮肤的箭,箭头处,不停得渗出血来。

  她彷佛看见了夏月中箭时的情形。于是,她将没有没入皮肉的箭身,也折断了。

  “这样,就一样了。只不过,”她看了一眼被吓得直哆嗦的陈琰,“只不过,她中的,是当胸一箭。”说着,将剑举了起来。

  “你就这么杀了我,你也活不成!”陈琰吼道。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随念并不理睬,只仔细看着手中这柄剑,“这把剑,是夏月的,比我的,要重上些许。如果比武艺,你在她手里,活不过二十招。所以,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

  她渐渐运劲,将剑尖缓缓刺进他的胸。

  陈琰立马蹬着腿往后退。可没等他蹬两步,他那条受伤的腿便被重重踩住。

  “嘶……”他疼得直抽气。

  “疼吗?疼也别出声,我家月儿,至死,都没吭过一声。凭你也配喊疼?”剑又重新回到了方才那个位置。

  随念又絮絮道,“你知道么,淳胥今日也被我这么以剑指着。他以一封信,换了一条命。”

  陈琰吐了口唾沫,再也不顾及脸面,“你大爷的,他分明就是想激得我们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随念却一派天真的样子,偏了偏头,问道,“是么?”

  陈琰拿捏不准她的脾气,又缓和了语气,“咱们放下剑,什么都好商量。北部总兵,大将军,今后我陈家再也不会与随家争。”

  这句话,却触动了随念深藏在心底的恨意,手中运劲,剑又深了寸许。

  “呵,你陈家凭什么与我随家争?当年若不是你贻误军机,我爹根本不会死!”

  陈琰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隐约听得有马蹄声,他又燃起一丝希望。就算叶璟再怎么不待见陈家,也不会任自己死在这个疯婆子手上。

  却不料随念也注意到了。她看了眼远处的人影,又将目光投回陈琰身上。语气淡漠,“北部早已是一盘散沙,旁的人挑不挑拨都一样。你白白多活了几年,却一样毫无用处。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

  马蹄声越来越近,叶璟一路厉声喝道,“住手!”

  可终究是没来得及。几乎在他到达的同时,随念将陈琰,直直捅了个窟窿。

  叶璟气得暴跳,直冲到随念跟前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陈琰是陈家独子,陈家这回,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做了我想了几年的事情。”

  “你!你这样,让我如何向苏寻交待?”

  她竟然还笑了,“将我平安押送回雁城,便是对他的交待了。”

  终于被气得无话可说。

  身后的一群将领也纷纷赶到,眼前的这一幕,已无需多言。

  随念跪在叶璟面前,将淳胥给她的那封信,从怀里摸了出来,“陈琰叛国通敌,罪证确凿。卑职在与他对峙时,发生争执,误杀了他。卑职有罪,请将军责罚!”

  叶璟嘴唇动了动,终是收下了这封信。

  “来人,将随副将收押,好生看管,待我禀明父皇,再做发落!”

  一旁有侍卫将随念押下去了。临走前,她还不忘提醒,“烦劳王爷将那柄剑收好,那可是罪证。”她不想让夏月的剑,一直跟着那个烂人。

  叶璟只觉得头疼。

  随年醒来后,便去见了随念。彼时,她被关在一处破破烂烂的帐子里,只面色看着还挺好,见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好多了?好多年没见你这么狼狈了。”

  随年摸了摸她杂乱的头发,嗓子还有些干涩,“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这回,为何不忍了?”

  那一年,她一腔愤慨,去陈家大闹了一场。最终没落下什么好处,倒还让哥哥去陈家赔礼道歉,方才作罢。

  而后,被哥哥送去军中历练了几年。再然后,她嫁了人。这些年,她好像都忍得挺好。并且,她也打算一直忍着,徐徐图之。

  可夏月死了。那个冷冰冰的姑娘,那个从来挡在她身前的丫头,还没嫁人,还没好好笑过,就死了。

  “大概不想忍了。况且,我有那封信,最多就是降个罪,不会死的。”

  “是苏寻将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才让她又变回了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随念没有说话。她还不知道,苏寻若知晓得了此事,会不会担心。他身子本就不好,忧思过度可不行。

  随年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将你送去军中这么些年,总算还有些成果。至少,不会又出力又吃亏了。”

  见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随年有些不解,“我又没骂你,你为何耷拉着脸?”

  “哥哥,可以请你替我好好安葬夏月吗?”

  “当然。她是为了救我而死,是我随家的恩人。”

  “不止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小,但随年还是听到了。只是他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随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

  随年有些困惑,他是真的不知道。沉默半晌,抬起手替她将眼泪擦了擦,“你想将她葬在哪里?”

  “在这里,她应该很想留在这里。”这里有哥哥,年年岁岁,都守着。

  随年听懂了,点了点头。

  别了随念,他的心绪却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夏月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可靠的丫头,能够替他护卫妹妹,遇事也足够沉着冷静。他几乎没有见她有过情绪波动,但她确实很在意他的话。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基于家主的威严。

  他又去停放着夏月尸体的帐子看了一眼。

  那张时常冷冰冰的脸,安详得不像话。他好像从未这样,细细打量过她。看了许久,似乎也没有将那些情绪梳理出什么头绪,只能站起身来道别。

  “抱歉,还有,你一直做得很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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