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淮阴堂
意料之外的,他们速度很快的躲开了,赵明河向前踏出一步,险险避开劈头而来的刀剑,抬手由左及右,身前一划,清出身前一个半圈,身后刀剑再次逼近,赵明河猛侧身躲过。
速度太快,赵明河抿唇,觉得十分棘手,要杀人吗?赵明河犹豫的时候,护族卫们又包围了她,再次齐齐出剑,剑光绚丽间,赵明河心下一狠,手上发力,身前一挥,滚烫的热流涌出,内力带起的气劲冲的她衣袂样翻飞,发丝凌乱。
面前几人齐齐飞出,落到族老们站的地方,砸倒一片,一时间哀嚎声起,赵明河看了那几人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几人毫无动静,赵明河心下略沉,没有犹豫,再次挥出一掌,剩下几人再次飞出,一人更是落到大族老身前,皆是张口吐出一口血,同时没了动静。
已经有族老们坐不住了,抬脚想跑,赵明河冷喝:“走一个试试。”众位族老吵吵嚷嚷起来,说她大胆放肆的有,说她好话的有,劝和的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赵明河看着大族老:“你给不给?”
大族老看着乱成一片的祠堂里,铁青着脸同意了,随后让人把代表家主身份的戒指给她,又让族老们喊了堂主。赵明河让他们都走,只有大族老和二族老留下:“从今天起,淮阴堂不准再卖人出去,赵瑞、赵喜呢?”
大族老站在堂下,看着主位上的赵明河没说话。赵明河见他还敢耍自己的脾气,冷笑一声:“你不告诉我,等我查出来了,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你?”大族老目光微凝,视线在地上还未收拾干净的血迹上面停了一停:“刚灌了药,还没卖。”
“醒了给我好好的送回来。”赵明河在“此界”就知道这个消息,如今再问也是为了看看大族老会不会说谎。赵明河站起身,抬脚往下走,她的鞋底上刚刚踩了血,而且想起他弄死了好几个人,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直犯恶心。
“去把里面的牌子扔了,一个都不许留。”二族老从赵明河说出秘密后就再没出过声,此时听见要扔牌子,却是不同意了:“祖宗的牌位怎么能扔?不行。”
赵明河停住脚步,去看二族老:“他们生前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身上沾了多少人命,你不知道吗?这样的人,死后早就被拖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供奉他们,是想让在他们手上死的人,从墓里爬出来掐死你吗?”
二族老的脸色有些变了,赵明河冷哼一声,抬脚走了。不是信奉鬼神吗?那就好好信,吓不死你算我输。不去想二族老会不会阳奉阴违,赵明河现在只想去洗个澡,赵明河又想起死的那些人身下的血,干呕一声,没吐出什么东西。
真难受。赵明河缓了缓,接着往后山走,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她是死都不住这里了,路太长,太累。赵明河洗澡洗了几个时辰,浑身洗的通红,一双手更是洗得泛白,食指指尖皱巴巴的。
赵明河擦了身,披了一层外衫,趿着鞋去衣柜找衣服,门突然响了,赵明河一顿,随意拽出一件围住了身子,随后冷声问:“谁?滚出去!”“……公子,您还在洗浴吗?”赵瑞的声音响起,赵明河紧盯着围着的布帘:“你敢进来一步,我废了你,出去。”
“……公子,水放久了会凉……”赵瑞道。因为她女人的身份,为了洗澡,赵明河早就学会了怎么用内力控制温度,赵瑞又不是不知道她会用内力,而且赵瑞也不会这么不识趣,这人绝不是赵瑞!赵明河眼中升起了冷意,真是不知死活,扬手一掌,赵明河没在给这人废话的机会,直接隔着布帘将人拍出去。“哗啦……”一阵杂响,不知这人撞倒了什么东西。
赵明河迅速拿了要穿的衣服进了此界,此界时间流速慢,她只能在此界穿了,在此界穿了衣服,又把头发烘干挽起来,赵明河整整齐齐、干干爽爽出现在此界外,几步掀了布帘子出去。
被赵明河拍飞的人还在一片狼藉中翻滚着,想必是很疼。如赵明河所说,这人不是赵瑞。是谁还不死心派人来杀他吗?怎么这么执着,赵明河现在对内力的掌控得心应手,虚空一拂,就把这人提起扔到外面。
那人惨叫一声,赵明河迈步出去,看着地上的人:“谁让你来的?”那人不说话,赵明河的眼神更冷,内力带着气势像那人一压:“谁让你来的?”那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艰难道:“公子饶命,大族老让我来的。”
赵明河闻言,觉得真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过族老们,她收了气势,冰冷的吐出一字:“滚。”
“是……是……”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跑了。赵明河的视线落到阳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出来。”
静了两秒,赵瑞从角落里出来,脸色苍白,也不说话。赵明河皱皱眉,这样子好像中了毒药:“他们给你下药了?”赵瑞抬头,公子竟然知道?“是。”
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赵明河心情差到了极点,招手示意赵瑞近前。赵瑞上前几步,走近赵明河。赵明河道:“右手伸出来。”赵明河给赵瑞把了脉,如她所料,是毒性强烈,月月都需解药的“芩晚”,也叫“傀儡药”。
毒发时生不如死,它药性极强,还可以增强一个人的功力,但这种药用酒久了会死得很早,还会上瘾,赵家竟然有这种东西,怪不得上次那群护卫那么厉害,听见真相竟然还帮着大族老,原来是服了药。
“我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也不会听他们的话,他们是……”可能不知道怎么骂人,也或者想到了什么说,到最后赵瑞不说话了。赵明河看了一眼赵瑞,他低着头,一副意志消沉,心存死志的模样。赵明河承诺道:“你不会死的。”
赵明河本来想着等以后找到药材,自己配解药,但又想到赵瑞等不了那么久,还是先替他解了毒,日后再找药材练手吧。赵明河去了此界拿解药,出来后给了赵瑞:“解药,吃了。”
赵瑞惊诧抬头,公子怎么会有解药,他接过赵明河手中的瓷瓶,打开,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赵明河心头微动,赵瑞还真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你在这里,赵喜去哪里了?”赵明河没有忘记另一个喜欢穿红衣的小伙伴,赵瑞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他留在二族老那里了。”赵明河听到这个消息说意外也不意外,那个人从来都有自己的利益不是。
既然如此,她以后不会再把他当自己人就是。赵明河抬脚向山下走:“走,我们去算算账。”本来想让他们好好养老,现在非要把最后一点情分也扔掉,那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赵明河坐在主座上,扫视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语气淡淡。“为什么叫你们来,你们心里都有数,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你们一定要不死心,觉得能弄死我。”赵明河转着手上的戒指,“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关于赵家,关于淮阴堂。”
底下,众位族老一瞬间乱起来,赵明河声音提高:“安静!”基于她的武力值,族老们安静下来。赵明河的视线扫过大族老,宣布了第一个决定:“大族老以后就不要插手这些事了,全由二族老负责,二族老,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我是这么信你。”
把权力交二族老,赵明河也有自己的考虑,若是他老老实实的,就睁一只眼闭只眼放过他,要是他耍什么手段,刚好有理由把他也赶出去,而且放到眼前,他有什么举动也好解决。
“赵明河!”大族老站起来,赵明河看着他:“你激动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你难道没有派人在对我动手?”赵明河冷眼一声,“大族老,您现在还能享受族里的供奉,您再多嘴,您就得自己想办法挣银子。”
这三个名字,被赵明河念的讽刺至极,本就被这几日的事情搅得肝火大盛,大族老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张了张嘴,手指哆嗦了两下,两眼一翻倒在椅子里,顷刻绝了生息。
“大哥!”二族老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大族老跟前,伸手一探,二族老手指一抖,双眼血红,猛回头一声厉喝:“动手!”堂中涌出一群人,黑压压一片,银光闪烁,刀光剑影,齐冲过来。
赵明河站起来出手已用了全力,一推一挥,再眨眼,桌椅成灰,进来多少人,打出多少个,一地狼藉中,赵明河一身灰白色的衣衫,面容俊朗,脸上无笑,看在众位族老眼里却是宛若修罗。
赵明河看着吓破胆的众位族老,扬声道:“不服?尽可来试,看我赵明河怕不怕你。”无人应答。赵明河袖子中的手颤抖着,隐隐作痛,面上却毫无表露,这时候断不能露怯。
赵明河悠然坐回椅子里:“二族老也不用再插手内事务,从今日起一切交由赵瑞,你们谁有意见?”暴力镇压,绝对的武力,哪个还有反心,况且,他们现在连椅子都没得坐,没伤着他们,桌椅却碎完了,这根本不是人,是地狱里的魔鬼。
“淮阴堂的留下,无关的人退下。”赵明河道。外面的人还在惨嚎着,大族老、二族老全被拍出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族老们行动格外迅速,几十秒后堂内只剩下十人。
“你们都是做什么的?”赵明河询问道。这几个族老平日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有的没听赵明河的话依旧还做着买卖人的勾当,此时被留下来,想到大族老、二组老的下场,心里打鼓。倒是有三个坦坦荡荡。“我负责南面的帮派。”“我负责北面和西面。”“我负责东面的。”
“你们呢?”赵明河看向剩下的人。剩下的人目光有些闪烁,赵明河皱眉:“我问你们话呢。”有一个四十多岁,有些胖的族老一抖,说话了,带着气音,赵明河显示没听清:“……我……我出人,找苗子。”
“说仔细点,大声点。”赵明河又说。这个族老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拿着手帕擦了擦。“买人、卖人出去都经我手,我把人给他们三个送去,把名单记下来。”
有一个说了就有第二个。“我送人出去,用镖局的名义负责掩护。”“我要收集买主信息,打听哪里查的严了,找路子。”“我负责财账,我刚做,原来是赵才做的,就分账查账。”
还有三个人哆哆嗦嗦的也不说话,赵明河的语气冷了些:“说话。”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他们是害怕,看这位新家主的性子,明显憎恨这种勾当,他们还比其他人严重,卖的是自家人,实在不敢说。
赵明河没有时间等他们,视线转向其他人:“你们说,他们是做什么的?”安静。赵明河伸出左手指了指那个有些胖的族老:“你说。”被指中的族老一抖,看了那三人一眼,不说自己他说话就流畅了,声音也响亮,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看看自家有没有庶子有底子,爹也不喜欢的,就跟他说,跟他说了,他就会去当说客,说是学武,学祖传秘籍什么的,骗到人就送到训练场。”
“他是训练场负责的,不会武功,就看着人不让人跑。”
“他跟那人一样,也是看着人的。”
赵明河盯着那三个人的眼神有些冰冷,要是暂时离不开他们,他她现在就把他们剁碎了喂狗,这世上真有这么冷血的人,不把人当人随意买卖。
这三个人要是知道赵明河的想法,肯定大呼冤枉,论冷血,明明是你好吧,下手杀人根本不带手软的。赵明河扫视了十个人一遍,问道:“我不让你们卖人,你们都照做了吗?”
刚刚还气势很足的胖族老瞬间虚了下去,低着头不说话了,最先开口的三位族老都应了一声,赵明河盯着剩下的人,淡淡的问道:“怎么不说话?没有照做?看见外面那群人了吗?”
剩下的人都有点害怕,光是掏出手帕擦汗的就有四个,赵明河觉得右手有点没有知觉了,于是动了动,看到赵明河手动的族老一颤:“明河……你小时候我给你买过糖。”
剩下的族老都开口了。“我给你买过衣服……”“我还抱过你,带你出去玩……”赵明河:“……闭嘴。”她右手的经脉可能断了,好像手指还有点骨折,不能再拖了,得处理一下。
赵明河用左手指了指负责训练场的那两个人:“我明天要去训练场,你们明天在这里等我,不准再卖人出去了,你们再卖一个人。”赵明河扫了他们一眼,“试试。”
“听到没有?”赵明河问。“听……听到了。”族老们不是齐的应了一声,赵明河垂眼:“下去。”从来只有他们说这两个字,族老们有些恍惚,却还是依言退下了。“记得叫人把祠堂收拾了。”
不用说,他们也会把这里收拾了。“公子,你没事吧?”站在赵明河身旁的赵瑞终于出声,赵明河有些意外,她以为她伪装的很正常了,竟然还是被赵瑞看出来了。
赵明河掀起袖子看了一眼,右手上密密麻麻的尽是青紫可怕的经脉,仿佛要透过皮肉爆出来,没有骨折,只是一次性使用内力太多,身体受不了了,看来要加强体质了。
赵瑞见此,担心的道:“公子,您用内力温养温养。”赵明河运转内力,小心的朝手上涌去,疼。顿了顿,赵明河放下手,知道再不温养就废了,但太疼,还是去此界拿一下温养经脉的丹药好了。
正准备去此界,肩膀被赵瑞按住,一股热流从肩上流下来,赵明河一顿,听到张瑞的声音:“公子您不能因为觉得疼就不管,手会废的。”
“我知道。”赵明河去推赵瑞的手,赵瑞却极强硬的按着她,想到上次她扭到脚,被他按着抹开了药,赵明河:“……放开。”赵瑞应了一声“是。”没动。赵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