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刁难
赵明河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屋内一片狼藉,赵吕的头靠着柱子向左歪斜着,要不是还有呼吸,赵明河就以为赵吕死掉了。
毕竟,赵吕脖子上那么长一道伤口。
赵明河掀了被子坐到床边,沉默着把衣带系好。
扫视一周后赵明河没有说话,屋子里这么乱,肯定不是赵吕弄得,用脚趾头想,赵明河也知道这是自己搞得。
至于原因,赵明河的意识停留在昨晚喝的几杯酒上。再往后就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赵明河默默伸出手捂住脸。丢人。认真反省片刻,赵明河放下手,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站起来,把还完好的摆设摆正了,然后把碎片拢成一团。
赵明河企图毁灭自己罪证的时候,赵吕醒了,赵吕先是把视线放到床上,看到床上没有人的时候眉头一跳,扶着柱子就站起来。
“公子!”
赵明河僵硬的回头看赵吕,随后看向门的方向,门关着,没法跑。她脚一挪,把碎片遮住了,随后有些气虚的应了一声。
“我在这。”
赵吕看到眼神清晰有神的赵明河,松了一口气:“您醒了,属下吩咐小厮……”准备洗漱。
赵明河打断赵吕的话:“昨天……除了这些,我没再做什么吧?”
赵吕用一种十分平静地眼神看着赵明河,随后又十分平静的说:“公子喝醉了,一直说自己是一条鱼,后来说要喝锅里的鱼汤,后来又说鱼要跃龙门……”
“停!”赵明河面无表情的截断赵吕的话,“本公子要洗漱了,你去准备吧。”
赵吕看着赵明河,十分诚恳的说出,自己一晚上都想说的一句话:“公子,您以后不要喝酒了。”顾着赵明河的面子,赵吕又补了一句,“对身体不好。”
赵明河:“……我知道了。”
洗漱完毕,赵明河吃着饭,看一眼又看一眼的去看赵吕,赵吕换洗过后显得没那么狼狈了,就是脖子上的伤口太扎眼。
“这是我弄得?”
赵吕的手下意识捂了一下脖子,随后平静开口:“公子昨日羽化成仙、斩妖除魔,我就是您斩的妖魔。”
赵明河:“……”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吕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
赵明河心怀愧疚,默默从此界拿出一瓶药:“你用这个药吧。”赵吕伸手接过:“谢谢公子。”
赵明河又吃了一会儿饭,觉得赵吕脖子上的口子太扎眼了,扎的她吃不下饭,她吩咐道:“你下去吧。”
赵吕:“公子不用我伺候了吗?属下哪里做的不好?”
赵明河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吧,伤好了再来。”赵吕意识到赵明河觉得丢脸,沉吟片刻:“公子昨天很开心,属下也很开心。”
他从没见赵明河笑的那么开心过,虽然是喝醉了,笑的有点傻。但平时,赵明河很少这么真的笑,往往是浅浅的一层。
明明公子还没有及冠,赵吕心疼公子。
听闻此话的赵明河,她缓缓看着赵吕脖子上的伤口:被我欺负成这样还开心!你开心个屁!
但她没说出来,免得伤了赵吕的心。
在赵家待了三天,赵明河再度借着书院的名头离开,回了皇宫。
鹿战从被赵明河拿走虎符,就一直心神不宁,此时看到赵明河回来,竟然和气了些:“东督回来了。累了吧,孤叫人……”
赵明河看着脸色苍白的鹿战:“不用准备,你身体不好,还穿这么单薄,自己的身体自己看着点。”
鹿战握紧手:“是。”
这是觉得他现在身体不好是自己害的,所以故意借着这个由头讽刺羞辱他?
赵明河不满意他的态度,索性刁难道:“奏折给臣念一遍。”
鹿战半天没有吭声,赵明河在鹿战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拿起一份奏折砸在鹿战面前:“念!”
鹿战攥紧手,御书房的太监侍女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赵明河也不催,略垂着眼睛等着。鹿战僵硬了好一会了,才终于伸手拿面前的奏折。
“……臣……诚请陛下……”鹿战念得十分艰难,赵明河眯眼:“陛下病的话都说不好了?”
鹿战手心是掐出来的血,他抿紧了唇,不念了,赵明河看着鹿战:“陛下这是怎么了?病了?”
鹿战不言不语,赵明河冷笑一声:“来。臣给陛下把把脉。”鹿战难堪的闭上眼睛,赵明河起身,不顾鹿战的意愿,替他把了脉。
鹿战的身体果然十分糟糕。但赵明河不这么说,她阴阳怪气的道:“陛下的身体十分康健。”她收回手,在位置上坐下,“既然陛下没病,那就好好念!”
赵明河最后一句话突然凶恶起来。
鹿战:“你杀了我吧。”
赵明河冷哼一声:“陛下说的什么傻话?”
鹿战一动不动,摆明了不想顺从。赵明河阴沉沉开口:“臣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鹿战闭着眼睛,一点动静都没有,赵明河笑笑,鹿战猛的捂住肚子,一声闷哼脱口而出,立刻就疼的冒出一头冷汗。
“陛下,从主上给臣下蛊的时候,臣就开始学,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手段啊。”赵明河故意用炫耀的语气道。
这是她趁着把脉给鹿战种的,此时试验了一下,看到成功了十分高兴。
鹿战咬牙切齿:“……赵!明、河!”
赵明河应了一声:“诶,臣在。”
“赵明河,你不要太过分了。”
归一从暗处走出来,站到鹿战身旁,赵明河讥诮的看着归一:“这就受不了了?陛下把这东西种到别人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什么感受?”
鹿战眼神冰冷:“你跟孤有什么不同?”赵明河一笑:“是啊。臣跟陛下没什么不同,臣又没说跟陛下不一样。”
鹿战不说话了,只捂着肚子忍耐。
归一:“你把蛊解了。”赵明河撇归一一眼,归一一如既往地盛世美颜。
赵明河看在归一的面子上,把母蛊捏死了,鹿战猛的咳出一口血,归一就差冲赵明河拔剑了,鹿战咳了两声,看着血里蠕动了两下的虫子别开了视线。
归一也看到了,赵明河起身,怕再玩就把归一惹毛了,决定回去休息,走了两步,赵明河又退回去了。
归一鹿战瞬间提高了警惕,赵明河把一瓶药放在御桌上:“七天一颗,臣听说,别国的使臣要来恭贺陛下登基,陛下病恹恹的,有失大国风度。”
瓶子里有五颗药,能让鹿战用上三十五天。使臣还有两天到,在这里停留一个月,赵明河详细计算过药量。
归一看着赵明河要走,想起一件事,开口拦住她:“我有事和你说。”
赵明河脚步停了停:“嗯?”归一拿出了一张纸:“你去舍三城一趟。”赵明河走过去把纸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后叠好放到袖子里。
赵明河笑吟吟的问:“支开属下,主上打算和陛下干什么?”算计我吗?赵明河的话里透出这个意思。
归一的眼神微冷,抬眼:“你只管听命便是,莫不是,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赵明河笑笑:“不敢。”这才抬脚走了。
为什么这么听归一的话,无非是他长着一张让她见色起意的脸,每人说的话总是有些份量,她对他,有点喜欢。
只是期望,归一不要伤了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