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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影偶 崔西晞 3672 2024-11-12 18:46

  康庭烨答应带尹珍旭离开后,徐太后就撤了对端王的软禁令。

  康庭烨也没有刻意隐瞒当天是他带尹珍旭离开皇宫,确认太后信守承诺,没有派人跟踪,将人寄托在信得过的人当中,他这次将人藏得很好,待康庭煊醒来派人去寻时已太迟,谁也没有消息,端王爷是唯一一个知道尹珍旭下落的人。

  解除软禁令后,康庭烨一如以往,由端王府出去,乘上轿子带着一个小厮出门。

  徐凌放暗地里违背徐太后的命令,按康庭煊的指示派人跟踪康庭烨,跟了足足两天,发现端王出门后只是去了书肆及东市的酒楼待了一个下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查不出藏人之处。

  无奈之下,康庭煊只好亲自来要人,他等不及了,也怕珍旭等不下去,他知道中毒者有多痛苦,这些苦他不想让珍旭来承担,所以他决定堵在康庭烨往王府的必经小路之上,拦住康庭烨的轿子。

  发现轿子忽然停下,轿夫没有作声,小厮也没有打开帘子,康庭烨见外面没有声息,亲手掀开帘子,乍看到路中央的康庭煊,不禁一愕。

  如他所料,陛下终是来了,看到来人,康庭烨眉毛一挑,也不打算下轿行礼,他的轿夫与小厮早给人用刀架在颈上押走。

  小路上一片寂静,两人僵持片刻,康庭烨不得已自轿上走下来,打算用一双腿走回去。

  康庭煊随着他动便动,挡住康庭烨的去路,不让他离开,神情坚决地望着他,说︰「将她还给朕,朕可以考虑饶过你母亲。」

  「不可以,陛下还不明白吗?您现在所度的每一日都是用她的生命来换的,您偷了她的人生,偷了她活下去的时间。她跟您在一起,她的苦难就不会完结。」康庭烨愤恨地说,看着珍旭毒发所受的折磨,他就忍不住开始厌恶四皇弟,现在他能为她做的只有实现她的遗愿吧。

  康庭煊不语,对于三皇兄的指责,他明白,他比谁都明白;他气!他气母后!更气自己!是他的不中用才会令珍旭一再受苦,可他早警告过她,明知会死,她为什么要回来?他说过她再回来他就不会再放手的。

  两人对视良久,双方都不退让。

  康庭煊道︰「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朕。」

  康庭烨冷笑,彻底不信任他,「救?怎样救?陛下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还是有什么独门解药?她为您已经牺牲了那么多,您为何还要揪住她不放?」他不是不知道宫内并无解药,即使有也要个多月后才能找得回来,他们就是怕陛下撑不下去,才会找珍旭回来。

  不理会他的讥讽,康庭煊道︰「我跟她的牵绊仍在,只要将毒转到我身上,珍旭就可以不用死!」

  康庭烨愣住,随即脱口说道︰「您这是在说笑吗?若毒在您身上,她一定会将毒转回自己身上,难道您想让她再受一次毒发之苦?」

  康庭煊说︰「不,我打算只过一半的毒,那我跟她都有一半活下去的机会。」

  康庭烨沉默半晌,才说︰「您有把握吗?这样做您随时会死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珍旭为了他不顾一切,连命都搭上,若陛下因为她而丧命,那珍旭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她希望陛下能活下去,她死后将她的骨灰带回南方的故乡,这微小的愿望是他唯一能为珍旭做的事。

  「朕不会死,珍旭也不会死。」康庭煊早定了主意,只要处理好这事,稳定了局势,他就可以将一切交给弟弟,不过珍旭等不及,就算要用自己的命冒险,他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珍旭都要先回到他身边,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绝不会再让她孤单一人。

  他在说什么?他不知道安王的行动吗?康庭烨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说︰「您是疯了不成?现在安王在宫外召兵买马,等的就是一个机会推翻您这个新皇,您现在冒这样的风险,值得吗?」

  「安王想要的是有人替他卖命,朕会给他这个机会,这事朕已经计划好,你先将她还给朕。」康庭煊不含糊也不放弃地说。

  「您想怎样?要取安王的性命吗?」康庭烨疑惑地问。

  康庭煊嗤笑,语气变得阴冷,道︰「安王的性命?只他一个还远远不够赔,朕要他整个家族陪葬。」

  康庭烨心底一寒,为了母妃得罪陛下而捏一把汗,要不是珍旭的关系,也许他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事朕会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无论如何,将她还给朕。」康庭煊沉下脸,他已没有时间可以耗下去。

  考虑了一会,康庭烨艰难地道︰「……好吧,您要我怎样配合。」

  因为企图毒害皇上的罪名,丽太妃撤去了妃子的位份,贬进冷宫之中,由侍卫守着。

  怜芯宫中,赵明丽独自一人在榻上坐着,没有脂粉的掩饰,露出了微黄的肤色,一身素色的衣裙,失却了平时的艳丽。

  一名身材高挑的宫人低着头,与一名宫女提着食盒来送午膳,进到室内,宫女在一旁放下食盒,康庭烨趁着这时,悄悄走到赵明丽的身边,低声唤道︰「母妃。」

  本来呆愣的赵明丽浑身一颤,抬起眼看向公公打扮的儿子,激动得霍地站起来。

  「夫人,是时候用膳。」康庭烨唤道,领着赵明丽到桌前。

  赵明丽掩住浑身的激动,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缓步走近桌子。

  康庭烨自若地放下碗筷,跟走近的赵明丽低声交谈起来。

  「你怎么进宫了?」赵明丽眼里流露担忧,她知道儿子被软禁在端王府中,现在进宫很容易给人入罪。

  「母妃,陛下的身体快不行了,他一旦驾崩,妳死罪难逃了,儿子此次进来是送母妃出宫。」康庭烨侧过身,低着头像是监视这个废妃。

  「那天……陛下不是没有中毒吗?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赵明丽愕然抬头,望向儿子。

  皇上不是早知道她的计谋,没有吃下有毒的点心吗?所以她才没有被赐死,只是囚在冷宫之中,儿子则遭软禁在府上。

  康庭烨叹道︰「这几天太后派人在宫外寻尹珍旭,妳不是曾经告诉我珍旭有奇怪的力量可以将陛下的病过到自己身上吗?若不是陛下身体有恙,太后绝不会派人出宫找人的,所以我派人去查,妳知道结果吗?陛下现在已经中毒昏迷。」

  「那个人偶不是已经滚下坡了吗?」赵丽明一脸惊讶,当时收到消息是徐将军不知用什么法子将尹珍旭由她的宫中救了出去,为了追回尹珍旭,她还将消息告诉婉太妃,几路人马一道追赶,最后在京郊的路途上,那辆运人的马车坠下悬崖,从此没了音讯。

  「正因为生死未卜,没有人能确定她已死,太后才会急着派人寻人,想用她来救陛下,儿子之前寻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恐怕珍旭早已不在人世,所以陛下已立下遗诏,若他有不测,九皇弟将会继承皇位。」康庭烨细心解释。

  「这怎么可能?这不就成了徐家的天下吗?」赵明丽心有不甘,九皇子同样是那个女人所出,这又有什么分别?

  康庭烨头痛地说︰「母妃,妳还在乎这些?儿子收到消息陛下撑不了几天,现在妳的性命要紧,儿子先送妳出京,妳去东边边境找外公,他会设法安置妳的。」

  消化完儿子带进来的消息,赵明丽握住儿子的手,哽咽道︰「不!我走了你怎么办?」她当初抱住必死的决心下毒,现在留下儿子一个在京城,一定会成为报复的对象。

  「母妃脱险后,儿子自有安排。」康庭烨拍拍她的手安慰。

  赵明丽想了想,也对,她不可再拖累儿子了,遂点头答应。

  康庭烨趁机打翻了汤,让一同进来的宫女到里间伺候母亲,两人互换了衣服,跟着装成公公的他一起走出冷宫,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接应的马车早已备好,待她上车后便立即策马离开。

  康庭烨立在宫门侧目送马车消失,并没有离开,不久,他开口,「这样可以了吗?」

  一个隐身于幽暗处的阴柔俊美男子走出来,说︰「待这事成了,应该可以换回你母亲的命。」

  「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做,只要皇上继续称病不上朝,一个月后安王他们自然会有所行动。」这是康庭烨不解的地方,为何陛下要利用他的母亲。

  「皇上不想给安王喘息的机会,只要安王得到皇上病危的确切消息,以他冲动的个性,仓促行事更容易暴露他的破绽,到时要铲除他们不是更轻而易举吗?」徐凌放好心解释。

  康庭烨了然,从这事上可以看到,为人刚愎自用的大皇兄,是斗不过心机深沉的四皇弟。

  良久,康庭烨说︰「请你们保住我娘。」

  徐凌放讽刺一笑,不客气地说︰「她再多生事端,谁也保不下她的命。」

  康庭烨不答话,也知道母亲理亏,可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即使她做的事天理不容,他也想救她,只是他从没想过会有算计自己母亲的一天,陛下需要一个令婉妃、大皇兄放松戒备的棋子,他母亲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可以暗地里散布陛下命在旦夕的消息,刚才他故意告诉母亲九皇子将会继承皇位,母亲不顾一切下毒只是要向报复先帝,她恨皇后,所以恨皇后所出的陛下,知道了接下来会由九皇子继承皇位又那会甘心,怎会乖乖离开京城,只怕逃出去都会想方设法回来告诉婉妃她已经成功毒害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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