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样拘谨,我们可以向以前一样说话。你知道朕为了能让你平安回来,不惜用耶律正平去交换你,可见你在朕心中的份量,朕心中有疑虑,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救你脱离辽国,朕不知道,你何故回到京城却不愿留下,还要跟耶律达一起逃走?这次宣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弄个清楚,还有中途又是谁把你带走的?你又是怎么来京城的?”
幸儿道:“我是同我父母一起来京城的。”
刘珏强调道:“你知道朕问的是什么意思?你被耶律齐劫走,不知道耶律达是怎么跟你说的?居然让你愿意偷偷的跟他走。”
幸儿低头回道:“我因为失去记忆,有好多事情想不起来。来到京城,不知道皇上是谁?不知要换我来又是为什么?而且也不知留在京城后会怎样生活?这些未知让我恐惧。当时只想着,不管怎样,只有回到我父母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回家成为我最大的心愿。可能来京一路的颠簸,我陆续想起了一些事情。听到正平的名字很熟悉,晚上做梦,梦到我救过正平,但却是断断续续的不完整。白天我又仔细的冥思苦想,想着或许因此可以同耶律达谈条件,没想到竟然让我想起了,当时我曾经救过耶律正平的全部过程,同时也想起了我的父母,那时我就更想回父母身边。然后我以曾经救过耶律正平为由,以死相逼。让耶律达不要恩将仇报,把我留在这未知的地方就不管了。是我苦求耶律达把我带出京城的。逼他答应一定要把我送回到我父母身边。因他也不愿意做忘恩负义之人。见我执意要回家,怕硬把我留下,弄不好会出人命。当时的他左右为难,又被我紧逼,实在是不得已,才勉强答应让他身边的人,扮成我的模样,和我对换,才得已把我带出京城。回北地的路上,遭人阻截,其间又被一些蒙面人所救。至于蒙面人是谁的人,我不知道?我当时之所以自愿的同蒙面人走,是因为两方因我已死伤了很多人,让人看着心痛。我不想因我再有更多死伤,一门心思,想尽快离开那里,当时,也是因为蒙面人说话的语气声音都让我有莫名的熟悉,所以也没多想,凭着感觉,觉得此人值得信赖,便不多想的跟蒙面人走了,心想再坏也坏不过去京城。所以我才自愿上了蒙面人的马,后来又被送回到耶律达处,至于蒙面人,至始至终也没摘下面巾,我也没见到他的脸,所以至今不知是谁,可能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别人不说,我也不便问。后来在往北方赶路时,半路正好碰到我父母,耶律达在我救正平时见过我父亲,便把我交到我父母那里,他们便走了,我听说我父母要到京城去,怕被认出,我便改装扮成长随跟在队伍中,也就同他们一起来了京城。”幸儿想尽量自圆其说,能隐瞒刘瑞参与了的同时,更大程度的减少刘珏对耶律达的愤怒。
刘珏道:“这么说那些蒙面救你的人,还是耶律达的人了?”
幸儿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人,我只知道最后送我见我父母的是耶律达。”
刘珏仔细看着幸儿说话的每一个表情,见她态度诚恳,不像是在说谎:“当时追你的人是我派的,一方面是怕他把你又带回辽国去,一方面又恼他背信弃义,竟敢公然蒙骗我。当初你被劫时,我还在北地,这你是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当我听说你是女孩子,深悔我之前粗心,竟没看出来。你父亲托你舅舅找高老将军帮忙找人,我才知道你被歹人劫走了。当时我甚是着急,马上安排人去找,可找人时要兼顾你的名声,不敢声张。弄的畏首畏尾,给查找带来了很多不便。查找时,只说是丢失的一个小少年。派人四处寻找,几天过去,却没有找到一点有关你的线索。没找到你,一直是我的心结。当时听你父亲说你可能在辽国耶律齐手中,只凭猜测,我没有尽信。而且当时两国刚和谈,因没有真凭实据,不好找他要人。回京后,京中又发生了很多事,当时,我也自身难保,找你的事情无奈便被搁置了。直到我登基,有了实力,处理好朝中的事,才滕出手来想你的事,想着哪怕是猜测,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线索也不能放过,报着试试看的想法,便去信给耶律达,信中说如果你在辽国,让他救出你来,我承诺可以用耶律正平来和他交换你,让他送你回国。后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在我意料之外的是,这次要娶你的人是六弟。我让皇后宣你入宫,不只想要问你为何不愿留京,和离京后蒙面人的事情,还要问你,是否真心愿意嫁给六弟。只要你说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换个人,顶替你做他的侧妃”。刘珏说动了情,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朕”了,而直接你我相称。
幸儿心下一颤,欠身回道:“多谢皇上关心。这门亲事,前有先皇的赐婚圣旨,后有皇上的御选婚期,民女不敢违抗圣旨。何况,这门亲事是民女一家高攀,父母认为这是一门难得的好亲,民女也认同,哪还会生出不愿的想法。”
刘珏面色不悦:“你应该知道朕是如何看重你的。只是没想到阴错阳差,被老六抢了先。你竟被先皇赐婚给了老六。之所以给他选那个婚期,是为让他早些成婚,好有人陪他去封地,并照顾他。因为当时根本不知道,他要纳的侧妃人选是你。你们相识是不是在北地老六帮助高老将军抗敌时?城中的百姓知道他英勇善战,都会视他为英雄,你也有同感吧?再加上老六有张俊美绝伦的脸,在京城时就曾经不知迷倒过多少贵女。何况是生在民间的你,见了这样的人哪会不动心?恐怕只要是个未婚的年轻女子,都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你也不例外,是不是?他对你动心,恐怕也是因为你的容貌,从他知道了你是女孩子的那一刻,就唯恐被他人捷足先登。从北地回京,马上进宫请旨赐婚。还用你在北地的功绩,向父皇给你争取了个侧妃的位置。他对你也算够用心了。王爷的侧妃对你们这样生长在民间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可你却不知,对皇家人来说,那个位置不过是等级高一些的妾,其他什么也不算。”
幸儿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好,只得低下头听着。
刘珏看了一眼低头的幸儿,语气缓和了些,又道:“即然你家希望攀个高门望族,再高的门第也比不上皇宫,朕觉着把你选入皇宫对你的家人会更有利,而且我们之前彼此熟悉,话又能说到一处去。只要你愿意,朕可以破厉封你为妃,地位比那个侧妃不知要高出多少去,就是六弟的正妃,见了你也是要行礼的。以我们之前的情份,朕也会一生疼你宠你的。六弟那儿,朕可以另选一绝色女子,让你的父母认做女儿,那样嫁给他的依然是李家女,这样就不算违抗先皇圣旨了,一切依然都是符合规矩的。朕再赐他几个美人和多备些厚礼赏他,也不算亏待他。你觉得这样如何?”刘珏说完,像一个初知情之味的毛头小子,头一次觉得心里竟如此不安。直直的盯着幸儿,等待她的回答。生怕她回绝自己。
幸儿听刘珏如此直白的表达,吓的面色惨白,手心都浸出了汗,生怕自己回答的不好,哪怕说错一字半句,不光搭上自己,还会连累刘瑞和自己的家人。慌忙起身跪伏在地,小心谨慎的道:“陛下,这个……,万万不可,民女才疏学浅,无才无德,不敢奢望入宫伴驾。民女即已被先皇赐给齐王殿下,虽未成礼。但名义上也已经是齐王妇,常言道好女不侍二夫,民女虽生在民间,却也要守着礼仪道义。曾蒙齐王错爱,请旨纳为侧妃,这对民女来说已是天恩。民女即已许配给齐王,便生是齐王的人,死是齐王的鬼。民女福薄,不敢奢求更多。更不会再另攀高枝。”
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刘珏的心如坠冰窟,沉声道:“你的话明着说的是,不会奢求更高,实际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朕,你不愿进宫为妃,是不是?要是朕执意留你在宫中,你又待如何?”
幸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刘珏,以额伏于手背上,回道:“恕民女难从圣命,一切都是民女不好,祸乱圣心。如圣上执意如此,民女只能以死谢罪。”
刘珏咬牙:“你想用死威胁朕?你可知道宫中的规矩,宫妃自戕,是要获罪家人的?最重可全家问斩。我看你还敢不敢用死来威胁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