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部族
在梅斯的指导下，法艾尔控制着意识从灵魂识海中抽离，逐渐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按梅斯的说法，进出灵魂识海的技能，人类本来是需要很难才会习得的。
可法艾尔现在却省略掉了学习这一步骤，真应该好好感谢他梅斯。
听了梅斯的话，法艾尔本来很高兴，可是马上他的下一句话，却又立刻将法艾尔兴奋的火苗扑灭了。
“灵魂识海对实力的提升大有帮助，可惜你现在太弱，还用不到它。”
这已经不知道是梅斯第几次直言法艾尔很弱了。
“弱弱弱，我很弱吗？在我们部族的年轻一代中，我已经算是很强的了！”法艾尔一肚子的不爽。
动了动手指，力量重新回到了法艾尔的身上。
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法艾尔眼帘的，是一个由茅草所组成的木制屋顶。
左右看了看，法艾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己的屋子里，难怪看着房顶有种熟悉的感觉。
“梅斯，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法艾尔在心里问道。
“怎么可能，能救回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何况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梅斯很快地回应道。
“那一定是部族的巡逻队发现我，他们将我带回来的了！”法艾尔肯定的说道。
部族设立的巡逻队，既保卫着部族外围的安全，也肩负着救援外出人员的职责。
将手一撑，法艾尔刚想从床上下来，却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痛楚直冲大脑。
“梅斯！你不是说你治好我了吗？”浑身的伤痛让法艾尔又躺回了床上，“为什么我还是一身的伤口？！”
“我救了你的命，可没说治了你的病。”梅斯有点幸灾乐祸，“我的能量实在不多了，况且不过是些小伤疤，我看完全没必要去治疗。”
“小伤疤，的确是小伤疤！”法艾尔咬紧牙关地站了起来，“我觉得你的伤势也不过是小伤疤，要不要我们干脆也别治疗了！”
这回梅斯没有接茬，仿佛没听见一般。
“哼，好歹我现在也是光之界守的主人，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虽然法艾尔现在还是不了解光之界守的级别，也没人知道他与梅斯之间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想这么说让梅斯吃瘪。
果然两次“暴击”之后，梅斯安静了下来。
法艾尔忍住伤痛，向着门口走去，可是还没等张手打开房门，只听“嘭”的一声，木门已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了进来。
“法艾尔，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道健壮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欸，法艾尔你不是伤了吗？怎么不在床上睡，反而睡在地上啊？”男子比法艾尔高了一头，身材也大了一圈。
“嘶——”被房门拍倒在地的法艾尔吸着凉气站了起来，看着脚边的房门碎片欲哭无泪。
“威尔！我和你说过几回了，我家的门是冲外开的，你不要再向里推了！”法艾尔都记不清楚，自己的这位好友是多少次这么做了。
“哈哈，我就说怎么一开始推不开呢！”每次把法艾尔的房门搞坏之后，威尔都是这么回答，法艾尔都怀疑威尔是不是故意的了。
“你来干什么？”法艾尔看着眼前熟练的安装着房门的威尔，没好气的说道。
“我一回来就听巡逻队的人说你受伤了，就带着点吃的来看看你喽。”威尔说着，就将一大片树叶包裹着的东西扔给了法艾尔，“今天打猎搞到的野牛肉，都烤好了，尝尝吧。”
威尔和法艾尔年龄相仿，从小就很合得来，现在也都被部族安排在光区打猎，只不过二人一般不会在同一方向行动。
本来就想出去找点食物的法艾尔也不客气，打开半米多长的树叶，取出还温热的牛肉开始吃了起来。
“怎么样？不错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威尔从木门旁边站了起来，“看你这浑身是伤的，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了吗？”
“野猪。”法艾尔盯着手中的牛肉，大口吞咽着，随口答道。
威尔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走到法艾尔的面前。
“你就算实力不如我，也不至于被个野猪欺负成这样吧？”威尔重重地拍着法艾尔的肩膀，“你有弱成这样吗？”
“别再跟我提弱这个词了！”法艾尔有些恼火，疼的龇牙咧嘴对着不明所以的威尔吼道。
“那不是一头野猪，是一群野猪！而且领头的还是个变异过的、会喷火球的野猪！就算这样我都赢了！只是可惜我的晶石甲，完全坏掉了，唉…”法艾尔叹息着摇了摇头。
“那野猪肉呢？”威尔看了一圈儿法艾尔简陋的房间，“我在营地里也没见到有新鲜的野猪肉啊。”
“其中有一头颜色特别红、身体特别长的野猪，你没看到？”法艾尔咀嚼地动作一顿。
“就是不特别红不特别长的，我也没见到。”威尔摊摊双手。
“…当时我已经晕过去了，难道是巡逻队，没注意到它们？”法艾尔只能这样猜测道。
“梅斯，你记得当时我身边的那头红皮野猪吗？”法艾尔在心里向着梅斯问道。
“我真希望当时有这么一头野猪在，那样的话我还能多一种选择。”梅斯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一头野猪吗？”法艾尔恨恨地问道。
“说实话，你们在我眼里都一样。”
“……”法艾尔一阵无语。
“我说，你发什么呆呢？不会伤到头了吧？”因为在心底和梅斯对话，而有些发直的法艾尔，遭到了面前威尔的询问。
“啊？没事，你这牛肉不错。”法艾尔赶紧啃了几口说道。
“那当然了！好，看你这样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伤，那我就放心回去了。”威尔摆了摆手就要转身出去。
可威尔身体刚转到一半，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回过身来了。
“哦，差点忘了和你说，大祭司之前让我叫你过去呢。”威尔庆幸自己没有忘记。
大祭司名为康拉德，学识渊博，是部族中最为年长之人，很多部族中的大事都要他来下决定。现在每天除了一些日常事务外，最喜欢的事就是教导部族的孩子学习知识。
“大祭司找我做什么？”法艾尔因为不爱学习知识，以前可没少被大祭司批评。
“还能是什么事，应该是看你受伤了，给你重新分配一个工作吧。生病也好受伤也好，都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部族不养闲人，这你是知道的。”威尔说道。
“好吧，那我这就去。”法艾尔点了点头，拿起一件兽皮制外衣穿上。
“母老虎族长去了暗区，否则她要是在的话，估计你就有罪受了。好在现在是大祭司做安排，他还是很体恤伤员的。”威尔小声的对法艾尔吐槽道。
“族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什么？族长？刚才我是开玩笑的！”
“哈哈哈哈！”
“法艾尔！你敢骗我！接老子一拳！”
嬉闹声中，法艾尔和威尔二人离开了房间。
……
一片视野开阔的半山腰上，一侧的瀑布奔流而下，法艾尔的部族就暂时坐落于此。
为了随时都可以迁移转进，部族的房子都很简单，既方便建设又方便离开。
只有四周的防护设施，非常的完备和详尽。
刻有两把长枪图案的石碑和木牌随处可见，这些都表明着，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其象征者的领地。
而这两把长枪交叠的图案，正是法艾尔所在的部族的图腾——普罗米修斯部族的图腾。
法艾尔拖着一身的伤痛，独自来到一幢罕见的石制房子前，拍了拍刻有双枪图腾的石门。
“大祭司，威尔说您要见我。”
“是法艾尔吧？你进来吧。”门内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
法艾尔听罢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老者，正是大祭司康拉德，此时在桌子后面整理着一些瓶瓶罐罐。
“这个给你，回去涂在自己的伤口上，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大祭司见到法艾尔走到了面前，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笑眯眯地将一罐粉末递给了他。
每当部族中有人受伤时，大祭司一般都会亲自为其制作药剂。
“太好了，有了您做的这个，我马上就又能出去狩猎啦！”看着手中大祭司给予的药剂，法艾尔高兴的说道。
“我的药又不是万能灵药，没有那么快就见效的。”大祭司康拉德和蔼地看着法艾尔，“你最近还是不要去打猎了，我给你安排点其他轻松的工作吧。”
“既然有了大祭司您做的药剂，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这倒不是法艾尔拍马屁，大祭司制作的药剂对治疗伤病效果极佳，所以仅凭这一点，大祭司就已经深受族人爱戴了。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大祭司挥手打断法艾尔的念头，“你最近就帮着打磨些源晶石，顺便当我的教学助手就行。”
“打磨源晶石我倒是可以啦…”
源晶石是翠斯莱特大陆特有的一种半透明状矿物，采集方便质地坚硬，本身就很适合被制作成武器和铠甲。
又因为源晶石和人类的本源之力极为契合，可以达到增幅的效果，所以大陆上的人们使用它的地方极为普遍。
“我的长枪和晶石甲也都坏掉了，正好顺便重新制作一下。但是这个‘教学助手’？我自己当年都没怎么学呢！”法艾尔挠着头对大祭司说道。
“那不是更好吗？趁着这个机会给你好好补补！”大祭司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好了，你先回去把药涂了，然后去采集队取点源晶石，一会儿教学就开始了！”
“…大祭司，我觉得你还是让我去打猎吧，作为一名战士，这要是让威尔他们知道，我会被笑话死的！”法艾尔哭丧着脸、
“砰”大祭司的房门在法艾尔面前无情地关闭了。
“大祭司！大祭司！！！”
……
法艾尔左手扛着一大块源晶石，右手拿着一大摞皮革图卷，向着部族中央的一座显眼的建筑走去。
这座面积很大、颇为豪华的房子，本是作为部族的议事厅而存在的，只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人使用它，所以大祭司就经常把他当做自己的教学地。
法艾尔走到大门口时，孩子们早已经在里面坐好了，见到法艾尔进来，纷纷都冲过去跟他打起招呼来。
努力地摆脱着他们的“围攻”，法艾尔不禁开始回想，自己几年前是否也像这些小朋友一样难缠。
“好啦，大家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大祭司出来帮助法艾尔解围道，“首先，我们先复习一下上次讲过的内容！”
法艾尔将手上的东西都放了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倒不是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而是身上的伤口在涂了药剂之后，开始发热了起来。
“大祭司的药效果还真快啊，比某个不帮我治疗的使灵可厉害多了。”法艾尔一边坐下切割着源晶石，一边在心里揶揄道。
“如果你是在说我的话，第一我不是你的使灵，第二他没有我厉害。”梅斯马上回应道。
“那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有多厉害呢？”法艾尔当然知道梅斯很强大，但是他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法艾尔是没有概念的。
“不管你以什么标准来衡量，我都会是最强大的那一档。”梅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以致于需要与人灵魂绑定来存活？”法艾尔虽然在打磨着手中的源晶石，但是心里却是在猜测梅斯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梅斯一直在刻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毕竟是灵魂一体的，你的事我迟早是会知道的。”
“……”梅斯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沉默。
法艾尔倒是已经习惯了梅斯这种突然自闭的性格，也自顾自地看起了大祭司的教学，不由得回想起了过去。
法艾尔和威尔都是部族集体抚养长大的孤儿，像他们这样的人在部族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
除了少部分是在野外捡到、从其他部族领养，大部分孤儿的父母都是本族在迁徙、战斗、狩猎中丧生的战士，而这种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
“神明一定是看我还没有孩子，所以让梅斯来救了我一命！”法艾尔倒是没有多恐惧死亡，如果有一天它真的躲不开，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法艾尔只希望能和父母一样，像个战士般灭亡。
充满朝气的课堂，法艾尔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等待着父母归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