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赦天下,满城尽欢,十里红妆,红布铺满宫中各处,珍馐玉宝,装饰满殿,文武百官尽数从家中赶去皇宫去参加这场有朝以来最盛大的婚礼。
他要将天下最好的给她。
寝宫中,他亲手为她梳洗,为她穿上他准备的嫁衣,而她任他摆布,不悲不喜,他的欢喜却堆在脸上,即使这只是他一人的欢喜。
他生疏的为她绾发插簪,然后描眉,她却不肯正对他,他用修长的手指捻住她的下巴然后用力扳过来真对着他
“千若,你我的妻子,我的皇后,你真美”深情一世
他沉醉在自己的梦中不肯清醒。
他带着她走过所以流程,一步一步登上那皇位宝座,听众人高喊万岁。
这一夜,他将她带到皇宫最高处的殿台,红纱飞舞,宫灯暖光,他带她俯瞰真个皇城,因为这场大婚的彻夜狂欢,她任他牵这手如同一个听话的娃娃。
“千若,美吗?这些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他看着她期望着什么,可她如同傀儡般不做表情。
“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他牵着她缓步走到那个跪着的人面前
他一如既往的狼狈,白绫遮眼,乌发披散,身形消瘦的只剩骨头,触目惊心,魏晏吊着他的命就等着这一天。
他就这么毫无尊严的跪着,不言不语如行尸走肉,她看着心脏开始剧痛,她想逃离这里可魏晏紧紧抓着她。
他拉她入怀中扳着她的头逼迫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千若,杀了他”
“报仇”
“想想你父兄,薛家,杀了他”他冷漠而暴力,他要沈桓在她心中彻底死去。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摇头,那些真相折磨着她,她快疯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而那跪着的男人却在听到她名字时仿佛活了过来废力的抬了抬头。
魏晏厌恶的抬脚将他踹倒
“不,不要”她的眼泪决堤开始不受控制,她阻止着魏晏对他的伤害。
“你还爱他对吗!”
他突然暴走,单手禁锢着她俯身掐住那男人的脖子,她就离他那么近,看着沈桓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两道鲜血从白绫渗出。
“不要,求你了,不要”她哭喊这着哀求着,那藏在心里的爱迫使她阻止他。
他松开沈桓,而那个男人口中弱弱的唤着“阿若”
他听见阿若哭了
魏晏的眼可怕至极,他松开她,看着她跪在他面前,卑微至极
“不要杀他,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放过他,放……”
她哭到断气般乞求着他。
他半跪下擦着她的泪温柔得如同答应她一般
“慕生,你还记得吗,你是我的慕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他注视着她的眼,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他不再看她起身走向倒地的沈桓。
他捏着他的脸要将药灌进去,突然她夺走了他的药拼了命般将药倒入自己嘴里,他惊了发疯般的拉着她可已经晚了她吞了。
“给我吐出来”他疯了般去抱住扣她的喉可她躲开
他怒吼着眼泪开始滑落他没想到她会这样,他害怕了,开始换他乞求,“千若,吐出来,吐出来”
她推开他抱住沈桓,听那男人微弱而担心的“阿若”
魏晏发疯般的说“解药,解药!”他就要起身去拿解药时寒剑从背后冷冷的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是从地牢中逃出的安庆修,魏晏为了不让人打扰早已将守在这里的士兵彻掉,魏晏不在意死亡的威胁可他害怕薛千若的毒。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薛千若终究开口“魏晏,放我们走”她抱着沈桓,眼里没有一点光。
他的心剧烈的痛着最后只是平静的哄着她“好我答应你,你先吃了解药好吗?”
安庆修放下剑,但仍对着他,他转身拿来药这解药是他对她的不忍,他一定要沈桓死可是他爱着她,他终究不忍备下解药,他没想到会用她身上,几乎颤抖着递给她,她看着这小小的药丸,他热切的看着她,可是她并没有吃,而是将药丸紧紧捏在手中
“魏晏,放我们走”
他看着她用力捏着他知道如果他不同意她就会捏碎这解药
“好,好我答应你”
他们驾着马车离开皇宫,即使是在宫外,她也始终不肯吃解药,他发疯般的担心可她异常平静,在他们离开后他亲自带人跟着,不敢太靠近。
马车上薛千若抱着虚弱的沈桓,如同他们之间从前一样互相爱着对方,安庆修在外驾着马车。
“阿若,对不起”沈桓突然开口
“沈桓,你有没有做过”她问着却平静她听过许多“真相”却没有一句出自他的口。
他沉默着,是他没保护好她,是他从小骗她,他不敢奢求她愿谅。
她不再追问,沈桓突然对外面安庆修说“修,去那里吧”
安庆修没回答可他却知道那是哪里。
马车驶离闹世向着沈桓心恋恋的方向驶去。
今晚月色皎洁,照亮一切,连着那绵延的花林,那一棵棵挂漫紫色花朵的树随风撒着它们的花,慢慢旋转着落在树下那两人的衣上肩头草地软软的他们相拥着仿佛一生一世。
他看不见可他知道这里现在肯定很美,他想起从前在薛家院里的小姑娘,回谋笑着真好看。
时间不多了。
“阿若”
“我在”
“你会走吗?”
“不走了”
“对不起许你的就先欠着吧”
“记得要还啊”
“阿若”
“你喜欢吗?这些花”
“喜欢”
“阿若”
“嗯”
我爱你
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渐渐的他好像看见那个小女孩回来了,笑着说“阿桓,你怎么这么笨,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哈哈”
他笑了
那两滴泪终于从她眼中溢出,滴在她爱人的脸上。
从始至终没有澄清没有原谅,没有真相。
没有“阿若”了
他走了,人间再无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