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水影的生辰宴上我宣读了关于选妃大会的规章。
“条件很简单,女子要体态轻盈,无鼻歪嘴斜,样貌端正,名声清白,心思纯良,无怪癖无大疾······”
其实有很多条款我不想加,但是司仪告诉我必须得加,我觉得我都不符合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别人,司仪说是王要求的必须得加,他怕你心软。
“他可真懂我啊,”我笑着偷偷划掉了几条,“嘘,我们别告诉别人好了,就少几条,王听不出来的,我也能省力一点,几百条全得由我来读,实在是太累了。”
司仪笑而不语:“王还真是懂您,他就知道您肯定不会听他的。”
“是么,”我继续翻阅着条款,“听说你以前是王身边的奴仆。”
“是。”
“那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吧。”
“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以前的事,比如他是怎么当上护城王的?”
“王出生没多久,护城王妃就离世了,后来前一任王在任三年时,坎南遭遇地震,满城的百姓,无家可归,护城王实在没办法了,当堂自尽,那时候,王才十二岁。他是被人硬生生推向王位的,当护城王是这样,当王也是这样。”司仪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面前的首饰衣服,“看着好贵重。”
“是王给您挑的衣服,您看看,适不适合穿着主持大会。”
“应该挺合适的,我的衣服都是他挑的,不用试都知道的。”
司仪没再说话,只是在边上看着我,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比烨敏的直率,很多东西我都得问了才知道。
仪式开始的钟声将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一转头就看见月水影在看着我。
“看我干什么?”
“你就说说,删了几条。”
“你听出来啦。”
“你说呢,我听了这么多年的选妃条款,连这点差别都听不出来?”
我小心伏于他的耳畔:“就删了几条,比如不准在内帷奔走,不准大声喧闹,不准骑马,诸如此类,一概不留。”
“我算是服了你了,”他将我推开,扶我坐正,“坐于堂上,要摆正身体,你也是看过条款的人,连这点都不明白。”
“我不要,”我气的不行,从前都没见他管过我,读了一次条款就得学会实在是过分,“你就是刻意让我主持的。”
“生气了?”
“没有,我不敢。”
“是么,看不出来啊。”他开始挪向我。
“坐于堂上,要摆正身体,你也是听了这么多年条款的人,连这点都不明白。”说完,我就回到内帷了。
条款朗读完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臣们推荐自家女儿的时间,而我可以休息一下,换身衣服,待众人到齐后再出来。
因为我将条款删了好些,今年的人就多的不行,连堂上都坐不下去了,从前武将的女儿基本不会参加选妃,就是因为我,不少的武将都忙着将女儿送进内帷。
“多亏了你,满堂的胭脂味。”在我回到大会上时,月水影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活该,是你说的让我主持的。”
“我错了。”
“晚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月水影不好在堂上同我撒娇道歉,没办法,他只好在接下来的关卡里动手脚。
每个关卡都是我设计的,但是在我写好关卡后还得经过月水影的手才能实施,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也没问过。
“第一关,诗文。”
按以前的习俗,都是诗文第一的,平常人家的女子不准学习文字,但是,要进入内帷,什么都不懂是不行的。
“规则······”我大致看了几眼,竟然全部改了,“咳,由我出题,你们写诗,王来评判好坏。”
我原先的规则明明是两两对比,胜者留下,这样最少也能留下一半,别人也不会说我妒心重。可月水影这么一搞,不是便成他想留多少就多少了嘛,不过也没事,毕竟这样说起来也与我无大关系。
“我出的题是,策马扬鞭。写吧。”
“你在开玩笑?她们有几个骑过马,都是小家碧玉的,整天待在房内,哪里知道策马扬鞭的滋味。”月水影趁机讽刺我。
“没骑过,可以想象嘛。”我收拾身上的衣服。
“头发还有一点夹在衣领里。”他说着帮我整理了一下。
大概过了一会,她们终于完成了诗文,一人一张拿给月水影看。
“不好,不好,不好······”他自从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可以。
我实在忍不住了,夺过诗文开始看,这几个写的都不错,至少比我好的多。
“都挺好的啊。”
刚说完,就感觉月水影若有若无的在我腰上戳了一下。
“干嘛?”
“是我来评判,不是你。”
“哦,那我不说了,不过,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你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标准,就是······风格跟你一样。”
“哇,那她们完了呀,写的比我好太多了。”
“是啊,这些都不行。”
最后,满场的女生只留下几十个。
“唉,下一关,舞。”
“规则,上台表演,王定去留。”我连读下去的心思都没了,什么都是月水影定的,我所有的计划都没有用。
原本这个大会有十八个比赛,可以安排上两天,结果不到半天全部的人都让月水影淘汰,我的一片心血被他搅得稀碎。
他察觉我的生气,当晚撂下所有事务来找我。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这内帷就你一个,我也只有你一个,不是挺好的?”
“是么,你知道我为了想这些东西花了多少心思吗!你早说你另有计划干嘛还要让我想破头皮啊!”
“你不是说太无聊了嘛,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免得一天到晚只想着出去玩。”他自觉站的离我远些,生怕我一个水杯砸向他。
“我今天非要收拾你!”我喘着粗气,不顾司仪的阻拦拉着月水影就去演武场。
整个内帷懂得剑术的没几个,平时这个演武场都没什么用,可是如今却派上大用场。
我持剑而立,那种灵魂离窍的感觉立刻涌上来,月水影不会剑术,与其说他不会剑术,不如说,他不会武。此时,没人劝的住我,他又不敢再惹我生气,我硬逼着自己不拔剑鞘,跑过去,在他的屁股和手心上打上几下,这便算是了了恩怨。
我们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决断,不加商量必出矛盾,谁也不能说服对方,那就趁着火大收拾他两下,再接受他的决断,也算是各退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