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我还是不太相信水影的话,老和尚是我在影候城认识的,还愿的庙宇也是影候城的,两城相距七万里,假若真如水影所说,那年迈的和尚必定要跨越七万里的疆土来到缺水少粮的坎南城普度众生,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但是无论我问他多少次,他都是一个答案,老和尚确在坎南,而且他快寻到人了。
“母亲,你觉得我有可能治好吗?”小涣放下书,无神的看着我。
这时候,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我的声音里有着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信心:“当然能,你父亲快找到老和尚了,到时候和尚会给你一个香包,然后你好好的睡上一觉,马上就能好。”
“母亲······快了,是几时啊。”
“这我怎么知道,万一正是明天呢?我们小涣天资聪慧,命不该绝,菩萨会保佑你的。”
这番话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小涣听了一遍又一遍,他也许知道我多半说出来自己都是将信将疑的,但他愿意信我,他也如我一般,不敢面对现实,我们这一家,最勇敢的,便是水影了,我也总算知道,他为何会当上王,为何能娶到我。
“夫君,累吗?”夜深,我靠着他的胸口睡觉,突然睁眼问他,“我见你最近精神欠佳,可是找和尚的事出了问题?”
“没有,”他叹气,“和尚已经有眉目了,有人在坎南以西看见过他。最近的麻烦再朝堂上,那些个大臣整日无聊,上奏说,小涣不足以继任王位,要我再寻新的继承人。”
“他们逼迫你了?”
“又给我整了个百官下跪,气死我了。”
“那你该如何自处?”
“我也正在想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要是小涣有个兄弟就好了。”
“万一,他的弟弟也同他一般呢?”
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病,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怎么产生,更是无药可医,连名医都叫不出这个病的名字,别说治了。
水影没有回复我的话,看来他还是觉得我们该有多几个孩子。最初我也这么想,要是小涣有个兄弟姐妹,将来也好照顾他,但是我又想到,当初我看着哥哥姐姐们没有病痛的生活着,看他们的样子,我有多伤心,我有多难过,那种不公平不是来自于父母,而是来自于天生的苦难,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同时父母的孩子,他们健健康康,我却久病虚弱!我还想到,万一再生下的孩子同小涣一样,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反正我不答应,我只有小涣一个孩子。”
“小涣要顾及,家国大业也要估计,不能如你一般任性。”
“你是站在怎一个身份上同我说这番话?一个王,一个夫君,还是一个父亲?”我推开他,我觉得只有我的态度足够坚决,他才会屈服。
“我不只是一个父亲,我的心里也该装着天下苍生,继承之人不健全,民心动荡,小涣该是如何的罪人?”
“你难道不该说最大的罪人,是我吗?”我不想看见他抱怨小涣的短处,而且我确实有错,我从一开始就在隐瞒,不仅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病还未好全,还因为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关于我从前的病痛,拼力的想融入现在的生活。
“你原来明白的,你都知道的,王族的人怎么说你,怎么说小涣,你应该也猜到大半吧。”他坐立起来。
“你从前,从未顾及过他人对我的看法,是你说的,我无论怎样你都会接受的,你反悔了,对吗?”
他不喜欢看我责备的眼神,可是他又编不出反驳我的话来:“是,是,我从前是这么说的,可是那又代表什么,你还是我的妻子,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你该做的,一样都少不了。”他压在我的身上,发狠的亲我,我不敢挣扎,他的眼睛满是猩红的血丝,看着他的眼睛,我害怕到全身战栗,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夜,是我嫁给他最大的噩梦,我第一次明白,很多事,不是表面看着那样的,他,终是一个王,一个严于律己的王。而我,该是他最顺从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