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弈洝从前厅过来时,已是戌时,这个时辰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早了许多,可对于急着回寝宫的龙弈洝来说却是晚了许多。
妙香和妙灵以及随龙弈洝入寝宫的喜婆都被龙弈洝赶出了房间,一刹那,苏婉儿感觉自己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能从红盖头下的空隙看到一双脚正缓步走向自己,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龙涎香。
苏婉儿有些紧张,她虽人淡如菊,可到底是不足十八岁的少女,人生阅历本来就少,虽猜到皇上可能就是和她见过几次的龙公子,可那到底是猜测,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心底的渴望罢了,渴望自己嫁的男人是自己有点熟悉的,而不是全然陌生的。
苏婉儿的双手随着脚步的逼近而紧张的握在一起。
龙弈洝走到苏婉儿面前,用手里的喜称挑开了苏婉儿的头巾。
苏婉儿精致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在火红嫁衣的映衬下,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楚楚动人。
苏婉儿只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着喜服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可她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龙弈洝放下手里的喜称,慢慢蹲下来,与苏婉儿平视,双手握着苏婉儿紧握着的手:“皇后今晚很美。”
苏婉儿看了龙弈洝一眼淡然一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果然,如她猜测那般。
龙弈洝看着她的笑颜,有些怔愣。
他虽见过苏婉儿多次,但却从未见过苏婉儿如此淡然的笑,她大都在他面前都是面无表情的。
可刚刚这犹如昙花一现的笑,又一次将他的早已不再平静的心湖荡起了数不清的涟漪。
“你不意外?”龙弈洝问。
苏婉儿摇摇头,定定地看着他说:“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龙弈洝笑着说。
“不是。”苏婉儿实话实说,“之前不过有过类似的猜测,刚刚看到你的脸才确定的猜测。”
龙弈洝笑了笑,执起苏婉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苏婉儿双颊微红,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
他们如今已是夫妻,她虽不清楚自己对龙弈洝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但看到自己嫁的人是自己所认识的龙公子时,心里还是很松了一口气的。虽不是很熟悉,却比全然陌生的人要好得多。
所以,她虽然娇羞,却不再退缩。
龙弈洝将她拉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喝完交杯酒,这成亲的仪式才算是正式完成了。”
苏婉儿接过酒杯,和龙弈洝双臂交叉,喝了这杯酒。
苏婉儿不会喝酒,当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时,她忍不住咳嗽,满脸涨红。
龙弈洝全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苏婉儿的脸,见她咳嗽忙伸手去拍她的后背,并给她倒了一杯清水。
一杯水下肚,苏婉儿才感觉自己的喉咙,腹部都舒服了不少。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龙弈洝看着她那被酒水晕染泛红的容颜道。
走到梳妆台前,龙弈洝将她头上厚重的黄金凤冠取下来,满头珠翠也取下,让头发自然垂直。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颈部突然轻快不少。她刚想活动一下颈部,便感觉龙弈洝的手环住了她的腰,她心里一惊,身子一颤,抬头却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带笑的眼睛,正定定地盯着她看。
她慌了:“你……”
龙弈洝笑着看她有些羞囧的表情:“我怎么?”
话未说完,苏婉儿身上厚重华丽的凤袍亦被龙弈洝褪下。
她想逃,可还没来得及转身,龙弈洝便搂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轻轻问:“去哪儿?”
苏婉儿缩缩脖子,佯装镇定地道:“不去哪儿。”
龙弈洝低低地笑了,好似没发现苏婉儿的不自在:“朕的皇后,难道不该给朕宽衣吗?”
宽衣?苏婉儿在婚前曾受过端亲王妃的亲自教导,自然知道宽衣是什么意思。
她虽不情愿,可如今他们是夫妻,他又是皇上,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她红着脸,强装镇定又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微颤的双手,解开龙弈洝的衣服。
刚解开带子,龙弈洝便一手将衣服挥在地上,一弯腰,抱起了苏婉儿朝榻上走去。
苏婉儿心如擂鼓,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只能双手无奈的攀在龙弈洝的脖子上。
龙弈洝将苏婉儿放在榻上,自己也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道:“累了一天了,你先睡。等你睡了,我再去御书房处理一下公务。”
说完,倾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苏婉儿想问龙弈洝他们今后该怎么相处,可张了张嘴,又打消了问他的念头,只得闭上眼睛休息,她是真的困了。
龙弈洝看着刚刚苏婉儿的表情,也猜到了苏婉儿想要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今晚会不会圆房。嗯?”最后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丝丝的戏谑。
苏婉儿脸一红,转过身背对他说:“没有,我累了,想要休息。”
龙弈洝笑了笑坐起身,给她掖了下被角道:“不要以为,你入宫可以和朕相敬如宾,不用承担传宗接代的义务。”
“我朝律法,女子年满十八方可婚嫁,你今年十七有余,十八不足。今年成亲,已是有违律法,朕又岂能再违背律法让你不足十八便怀有身孕呢?”
说完又趴在苏婉儿耳边继续说:“你放心,你十八生辰之时,便是你我洞房之日。”
朕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勉强你,自然,也不会放了你。
龙弈洝心里想。
“明日早朝过后,我再来此,和你一起去慈安宫给母后请安,自此之后,你便可以在苏府那样过你想过的生活。后宫嫔妃的日日请安,你若不喜欢,就不让她们来,这太后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来之前,她也是不喜欢别人天天去打扰的。”
“这是太后在苏家对你们的承诺,朕也自然不会食言。”
龙弈洝走了,苏婉儿才又睁开双眼,望着这火红的纱帐,喜气的宫殿,心里不是没有一丝感慨的:她就这样成亲了,身处这皇宫大院里,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若想再像之前那样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会有一些流言蜚语罢了。她可以不在乎,可不能不为苏家在乎。

